舒蔓迟疑地接过信封,那是一份录取通知书。
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,纯美术专业,硕士课程。
而学生姓名那一栏,工整地打印着她的名字。
舒蔓呆呆地看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很久。
她的眼睛一眨不眨,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,轻轻地发抖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看向傅星野,她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发出声音,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傅星野上前一步,将她连人带通知书一起拥进怀里。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低沉而清晰:“老婆,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舒蔓的脸埋在他肩头,一动不动。
傅星野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继续说道:“这里离美院只有十分钟车程。公寓我买下来了,课程安排我也看过了,不算太密集,你有足够的时间陪孩子,也有时间创作。”他顿了顿,将她搂得更紧些,“我来做家庭煮夫,负责接送,做饭,带孩子,你只管画画。”
怀里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,傅星野感受到肩头的衣料渐渐被温热的液体浸湿。
舒蔓终于哭出声来,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细碎的呜咽,她伸手紧紧回抱傅星野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背部的衣料里。
她想起怀孕后期,因为身体不适不得不放下工作的不舍;想起孩子出生后,她竟然有了做全职妈妈的打算;想起无数个深夜,脑中偶尔闪过的构图和色彩。
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些梦想妥帖地收起来了,放在心底某个角落,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家庭和孩子。
可她从没想过,有人会替她记得,并且亲手把这个梦想重新擦亮,捧到她面前。
哭了不知道多久,舒蔓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她从傅星野的怀里抬起头,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泪痕,却漏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她踮起脚,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将脸埋进他的颈窝,没有多说,只轻轻说了两个字:“谢谢!”
——
三个月后,巴黎的秋天。
美术学院的下课铃响起,教室里陆续走出学生,各种语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。
舒蔓最后一个走出教室,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画册和资料。
她穿着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,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,几缕碎发落在颊边。
三个月系统的学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同了,不是外貌,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,专注而舒展的气质。
她一边低头查看手机里的消息,一边随着人流朝楼下走去。
刚走出教学楼的门厅,就听到了熟悉的童声,“妈妈!妈妈!”
舒蔓抬起头,教学楼前的空地上,傅星野和两个孩子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