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着这些最基础的、甚至称不上“元器件”的垃圾,回到工作台。拿起小巧的钢锯,开始切割那块覆铜板。动作稳定,精准。锯下的铜箔边缘锋利。
然后,她拿起焊枪,开始用这些垃圾,焊接那个最简单的放大电路。滋滋的焊锡融化声再次响起。
赵刚和刘梅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,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。
然而,没有。
她的动作流畅、专注,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按部就班的机械感,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最普通不过的手工活。
苏轩却看懂了。
她的目光看似落在手中的简单电路上,但眼角的余光,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飞快地掠过旁边那块蒙尘的核心板和“银盒子”上的每一个接口、每一条飞线、每一个焊点!
她在用这种最不起眼的方式,在监管者的眼皮底下,进行着无声的复盘和推演!将核心设计的每一个细节,重新在脑中构建、优化!
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空间想象力和记忆力!
苏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,随即又被一种强烈的震撼淹没。
他看着明昭那双低垂的、清澈平静的眼眸,的领料单,刚核对完最后一项高频陶瓷基板的数量,正准备签字。
“苏工,”材料处的老赵凑过来。
压低了嗓子,下巴朝明昭实验室的方向努了努,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好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还往那边凑呢?听哥一句劝,趁早换个组吧!王工那边新接了个雷达项目,正缺人手,我跟她说说?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也凑过来,声音更低,带着点神秘:“就是!苏工,你是海归,前途无量,何必趟这浑水?那位……身份太敏感了!跟她沾上边,以后评职称、评奖,说不定都受影响!陈教授都……”
“苏轩!”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招呼打断了几人的窃窃私语。
苏轩抬头,看见陈松年和脸色难看的李卫国正站在仓库门口。陈松年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式的沉重失望和痛心疾首。
李卫国则直接得多,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。
陈松年走过来,目光扫过苏轩手里的领料单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小苏,你是我亲自写信推荐回国的,是所里寄予厚望的人才!你怎么……这么糊涂!”
他痛心疾首地摇头,“那个项目,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!明昭同志背景不清不楚,现在又被重点监控,项目风险有多大你看不到吗?你跟着她,能学到什么?只会把自己也陷进去!”
李卫国忍不住插嘴,语气冲得很:“苏工!你醒醒吧!那女人邪门得很!谁知道她那些图纸哪来的?搞不好就是……就是那边给的!
你现在跟她搅在一起,等审查组查清楚了,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!陈教授这是为你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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