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目光汇聚过来。
陆景没有躲。
“他用了我的赤纹法剑。以那种紫金火焰灌入剑中,一剑斩开血尸胸口骨盘,烧碎了尸核。”
他没有说自己借剑时心中如何挣扎,也没有说陈木握剑时那柄剑爆发出的威力远远胜过在他自己手中。
但光这几句话,已经足够了。
闻讯赶来的赵承焰站在殿侧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陆景是他派去的。焚天令也是他给的。
原本只想让陆景在考核中压一压青月宗,给那个来历不明的陈木一点教训。
结果呢?
青月宗不但过了考核。陈木还斩了尸阴宗余孽,救了考核队,立了功。
现在整个玄火宗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肉身横推尸道。
圣火破尸线。
一剑斩血尸。
练气初期?
赵承焰根本不信,哪怕是体修,这战力也太过夸张了。
青月宗秘境里,他亲眼看着陈木拿走真正的传承。
他本就怀疑陈木手里掌握着青月宗的核心功法,如今这些战绩,只会让他更加确信。
否则一个练气初期,凭什么强到这种地步?
染红莲站在另一侧,离人群稍远。
她从听到“冥骨”两个字开始,脸色便有些发白。
这个名字,她在很多年前就听过。
那夜青月峰上月华倒灌,尸气遮天,她站在尸阴宗长老身边,安然无恙地从那场屠杀中走了出来。
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活下来,也说不清那一夜到底漏掉了什么。
这件事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从少女时期一直扎到现在。
如今冥骨出现,青月旧案再次被翻开,那根刺便又往心口深处扎了一寸。
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干瘪尸体,指尖微微攥进掌心。
逐日峰主最终下令,派人前往青月山一带再做一次彻查。
冥骨既能在青月山附近藏匿数十年,难保没有其他余孽。
清查范围内所有村镇,确保尸阴宗没有死灰复燃。
陈守义领命。
退殿时,他在殿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冥骨的尸体。
那张蜡黄干瘪的脸在灵焰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,也格外安静。
他收回目光,大步走了出去。
……
次日上午。
外务堂正殿。
陈守义立在堂中,将青月宗考核卷宗一份一份摆在堂主案前。
民评记录,落云镇百姓联名画押,每个红指印都盖得端端正正。
山门勘验,青月峰主殿虽残,地基尚稳,灵脉旧痕犹在。
弟子名录,记名弟子一百人,练气长老三人。
传承卷本,月华序列功法可查,源流清晰,断代可续。
账册,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明明白白,连修缮主殿时打碎几块瓦都录在案。
陈守义将最后一份文书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