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加上陈木斩杀尸阴宗余孽冥骨,守住落云镇,护卫辖下百姓,弟子以为,青月宗重建,可准。”
外务堂堂主翻开最后一份卷宗,逐页看完。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可准。”
他把卷宗合上,压在掌心,又说了第二句。
“不仅可准,还应奖。”
“尸阴宗余孽潜伏多年,若不是青月宗重建,将冥骨逼出,日后不知要酿成多大祸患。”他拿起案上的朱笔,在青月宗的考核文书上批了几行字,“准青月宗重建。免两年附属供奉。赐附属宗门文书。另赐——”
笔锋一顿。
“三十块中品灵石,基础阵旗一套。”
陈守义领命,正要转身,一道红色的身影忽然从他身侧越过,几步走到堂主案前。
染红莲今日换了一身暗红箭袖,长发束成高马尾,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鞭。
她在外务堂门口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送文书的事,我去。”
堂主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立刻答应。
“你是宗主亲传弟子,送一份附属宗门文书,用得着你亲自跑?”
染红莲理直气壮:“正是因为我是宗主亲传,由我去送文书,才显得玄火宗对青月宗的重视。”
堂主沉吟片刻,摇头。
“你若真想去,还是拿宗主的手令来吧。”
“不去就不去!”
染红莲咬了一下下唇,眼珠子一转:“附属宗门建宗之初,宗主按例应亲赴主宗拜谒。让那个陈木自己来玄火宗,这总行了吧!”
外务堂堂主微微一愣:“倒是确有这个说法,但您这……我明白了,您是想见那陈木吧。”
染红莲瞪了他一眼:“胡说什么,我不过是想看看,一个练气初期能斩了筑基邪修的家伙,到底是什么底细!”
……
……
小世界。
大虞,京城。
夜深了。
白日里那场灵雨已经歇了两个时辰,宫檐下还挂着细碎的水珠,隔好一会儿才有一颗滴落下来,砸在青石阶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,像是这座皇城在缓慢地、安稳地呼吸。
养心殿终于安静下来。
殿门外的守夜宫人换了一班,廊下的灯笼被夜露打湿,光线变得朦朦胧胧。
整座皇城都在消化那场灵雨带来的冲荡,朝房里吵了一天的争论终于偃旗息鼓,连远处神机营校场上偶尔传来的呼喝声也停了。
殿中只剩两个人。
李若薇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各部送来的急报。
她低着头,月白宫裙铺在榻边,乌发从肩头垂下一缕,烛火照在她侧脸上,将那份清冷聪慧衬得愈发动人。
她握笔的姿势很好看,手腕悬在文书上方,指尖微微用力,笔锋落下去又快又稳,像是在纸上绣花。
可她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。
今日那场灵雨让户部、工部、兵部挤在朝房里吵了整整一个下午,最后虽然被林雨柔一句话压住了,但该处理的文书一份也没少。
灵田增产怎么算赋税?
觉醒灵力的百姓怎么登记?
神机营的异变要不要单独造册?
每一件都是新事,没有旧例可循,她一封一封看过去,一封一封批下去,笔尖就没停过。
陈木靠在软榻上,歪着头看她。
殿中烛火跳了一下,她睫毛的影子在脸颊上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肃马城青楼里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。
那时她站在窗子后边,只露出一只手,满城的男人都为她着迷,她却一个也看不上。
而现在,她坐在他的御案前,替他批着天下的文书,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要等这一页批完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