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驰眼神一暗,叫住她:“黎漾。”
黎漾顿住脚步,疑惑地回头。
“记住,”封驰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明亮,“从现在起,你是我罩着的人。”
“再有人欺负你,弄回去。”
……
浴室。
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,黎漾将整个身体沉入浴缸。
热水漫过肩膀时,她反复想起封驰那句话和赵主管狰狞的脸,用力地搓洗身上每一寸肌肤,直到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。
“再有人欺负你,弄回去。”
男人的声音犹在耳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时,袖口沾染的男士香水味,勉强盖住了赵主管令人作呕的酒气。
否则她在路上就该吐出来了。
浴缸边缘的手机亮起,是封驰发来的消息。
他问她:“到家了吗?”
黎漾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后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不冷不热,疏离刚好。
水珠顺着湿发滴落在锁骨上,那里有一小块淤青。
黎漾把自己更深地沉入水中,直到水平线漫过下巴。
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。
她的愤怒也逐渐冷却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尽的迷茫和空洞。
未来在南氏,她该如何自处?
黎漾伸手关掉水龙头,浴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安静到,她好像能听到自己颓败的心跳声。
咚咚,咚咚。
是那么没有生机。
手腕上的红痕在蒸汽中显得格外刺眼,就像一份永远签不完的卖身契,时时刻刻提醒她,她的处境有多么举步维艰。
黎漾打开手机,点开早已编辑好的离职申请,湿漉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许久。
发,还是不发?
发了,一切就都结束了,但是陈烬该怎么办?
不发,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,她又该怎么办?
窗外电闪雷鸣,暴雨重重砸在玻璃上。
水彻底冷了。
黎漾望着雾气里模糊的自己,笑出了声。
原来从始至终,被动的人,只有她一个。
那么这次,就换她主动一回吧。
第二天一早,黎漾直奔南芸的董事长办公室。
南芸的办公室弥漫着檀香的气息,厚重的窗帘半掩着落地窗,将阳光切割成锋利的线条。
黎漾站在南芸面前,背脊挺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南总,我要申请离职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