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黎漾。
陈烬坐在轮椅上,逆着玄关的暖光,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:“傅总?你怎么来了?”
傅承州的瞳孔骤然紧缩,视线越过陈烬的肩膀。
这个曾经只属于他和黎漾的空间,已然面目全非。
玄关多出的男士拖鞋,茶几上摊开的军事期刊,空气中漂浮的男士沐浴露的味道,都在宣告着某种隐秘的占领。
傅承州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:“这句话应该我问你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轮椅上的男人轻笑一声,指尖在扶手上敲出轻快的节奏:“哦?小漾没提过吗?”
“我暂住在这里有些日子了。”
“暂住?”傅承州一字一顿地重复,每个音节都像从齿缝间碾过。
陈烬转动轮椅让出通道,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客厅,“医生说在熟悉的人身边,有助于康复。”
“傅总,要进来坐坐吗?”
他的姿态从容得刺眼,甚至微微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阳光描摹着他苍白的轮廓,陈烬琥珀色的眼底盛着胜利者独有的从容。
傅承州的指节捏出脆响,迈步进门,凌厉地扫过每一处地方。
沙发上的羊绒毯被换成了深灰,电视柜旁多出几盆绿植。
最刺眼的是原本摆放情侣照的位置,此刻陈列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:十六岁的黎漾踮脚搂着十八岁的陈烬。
他们阳光下的笑容刺得人眼眶发疼。
“谁允许的?”
傅承州站在客厅中央,声音压得极低。
陈烬不紧不慢地滑到落地窗前。
夕照从他背后漫进来,将影子拉成一道锐利的剑锋,直指傅承州脚下。
“小漾觉得这里比陈家更适合疗养。”他不紧不慢地道,“你知道的,创伤后应激障碍,需要安全环境。”
傅承州冷笑一声,“小漾?叫得真顺口。”
陈烬的眉梢稍稍扬起:“从小叫惯了。”
傅承州的眼神锐利了几分,他走向沙发,修长的身躯陷入皮质坐垫,长腿交叠成进攻的弧度。
“你应该知道,黎漾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“是吗?”陈烬嗤笑一声,指尖轻点着轮椅扶手,“那她为什么让我住进来?”
阳光在两人之间劈开楚河汉界,一边是傅承州如刀削般的剪影,一边是陈烬水墨画般的轮廓。
空气凝成胶质,连浮尘都静止在光柱中。
“傅总,”陈烬突然开口,戏谑地挑了挑眉,“我们赌一把如何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