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漾踉跄着站起来,跟着担架往外走。
她的脚步虚浮,眼神空洞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。
傅承州想上前扶她,被她无意识地避开。
黎漾甚至没有看他一眼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担架上的陈烬身上。
救护车的红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,旋转的光斑扫过黎漾苍白的脸。
医护人员迅速将担架推上车,陈烬的脸色在急救灯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青白,氧气面罩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黎漾站在路边,夜风掀起她散落的发丝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陈烬的血迹,干涸后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傅承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而克制。
黎漾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她的目光依然追随着远去的救护车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。
傅承州的车就停在路边,他拉开车门,黎漾木然地坐进去。
车门关上,密闭空间里的沉默令人快要窒息。
傅承州握紧方向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后视镜里,黎漾的脸半隐在阴影中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
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,傅承州调转车头,驶入主路。
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,勾勒出锋利的轮廓。
黎漾靠在座椅上,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。
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块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,暗红色的痕迹刺得她眼睛发疼。
“黎漾。”傅承州声音艰涩干哑,“我没有推他。”
他的目光直视前方,但滚动的喉结暴露了此时心里的紧张。
黎漾的眸光波动了一下,手指绞得更紧,没有回应。
车内的空气凝固成胶质,傅承州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,最终归于沉默,只剩导航的电子音在提示着转弯。
经过一个红灯时,傅承州侧头看向黎漾。
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,勾勒出她消瘦的侧脸轮廓。
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,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傅承州的心脏一缩。
他想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,想告诉她真相,想解释那声“残废”的前因后果。
但黎漾此刻的状态像一堵无形的墙,将他所有的语都堵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