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、腐烂的、混合着泥土和断木的味道。
有人在清理现场,穿着背心,胳膊上全是泥。
王漫站在卡车旁边,把这一切收进眼里。他翻开本子,铅笔抵在纸上,没动。他在看,在算。
老钱走到他面前,要开口说话,军军先说:“钱政委,等一下,我漫叔在计算要多少人,多长时间可以干好!等一下。”
过了十分钟,王漫开口讲话了:“报告,首长,请给我一个连,外加我们27人,一起干活。干活时间现在是早上7点,干到晚上八点,可以把所有活干完。”
老钱愣了一下。
不是被王漫要一个连吓住,是被“干到晚上八点可以把所有活干完”这句话吓住。
他当了十几年兵,台风过后抢修是家常便饭。
第三师这个营区,他昨天来看过一次,在心里估过,全师的人上来,至少干三天。
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小伙子,说一天,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,十三个小时,一个连加二十七个人,干完。
军军站在旁边,看着老钱的表情,嘴角抽了一下。
不信,但又不好意思说不信。因为漫叔不是拍脑袋,他看了十分钟,算了十分钟。他的本子上有数据,数据不会骗人,但数据太吓人了。
老钱眯着眼,他是二科的兵,笑了说:“行,你要一个连,我给你一个连。赵连长!”
远处一个黑脸膛的汉子跑过来,立正:“政委。”
钱老钱:“这是王漫。他今天指挥你的人。他说什么,你听什么。”
赵连长看了王漫一眼,惊呆了,太踏马的好看了,脸白里透红。
赵连长当了十年兵,从没见过政委把一个连交给一个孩子指挥。但他没问为什么。政委说了,他听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