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竹静静地看着陆卿怒不可遏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。
这五年来,她在陆府谨小慎微,打理中馈,伺候婆母,甚至在陆卿冷淡疏离的目光下,努力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世子夫人。
她以为时间久了,人心总能捂热一些。
直到此刻,她才明白,有些人,有些事,从一开始就错了位置。
她不是温姝的替身,她是温姝不在时,陆家需要的一个摆设,一个能为陆卿绵延子嗣、打理内宅的工具。
如今正主归来,她这个占了位置的“赝品”,自然碍眼至极。
温姝的哭声,陆卿的斥责,陆夫人的威压,旁观者的窃窃私语,像一层层厚重的蛛网,将她裹挟其中,几乎窒息。
她忽然觉得,跟这些人争论对错,掰扯细节,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,实在是太可笑了。
他们不在乎真相!
他们在乎的,是陆家的颜面,是陆卿的前程,是温姝能名正顺地回来。
而她温竹的感受、她的清白、她在这桩婚姻里五年的付出,在他们眼中,轻如尘埃。甚至,是必须被牺牲、被践踏以成全大局的绊脚石。
既如此,何必再费唇舌?
“陆卿,我必须要还自己清白。来人,去报官!”
“放肆,谁敢动!”陆卿呵斥,怀中拥着瑟瑟发抖的温姝,眸子对上温竹冰冷的眼睛,“温竹,我在,谁敢报官!”
一句话压死了温竹!
陆家母女得意地笑了起来。
就连温姝也抬起泪眼,看似柔弱的眼底浮现一丝快意!
阳光透过窗棂,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温竹立在明处,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、冰冷的雾霭。
屋内无一人为她说话!
曾经的丈夫对她冷眼相看,她看向陆卿:“我坚持要报官呢,是你诬陷我陷害你,我自然要证明自己清白!”
“我在,你休想毁了姝儿的名声。聘礼已备好,明日便会登门求娶。”陆卿之凿凿,清冷的一面,如同九天之上执法分明的神仙。
夫妻对视,温竹眼神淡漠,恍如在看陌生人。陆卿眼神厌恶,如同看敌人。
温竹后退一步,退出门槛,道:“将这里包围起来,谁都不准走,去报官!”
“你敢!”陆卿怒不可遏。
温竹看都不看一眼,转身便走,突然间外面有人闯入,恰是一袭红裳、格外妖娆的齐国公府世子齐绥。
春日里,齐绥摇着一把扇子走进来,瞧见满园牡丹中站立的女子。
素衣乌发,玉颜生晕。
她立于繁花丛中,眼波似江南烟雨笼过的湖面,柔静之下藏着坚毅。
齐绥玩笑道:“温夫人,之前我说满月宴带一个男人给你看,你还要看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