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一直摇扇看戏的齐绥,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。
有孕了?看来大东家和离一事是板上钉钉了。
而陆卿,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地转过身,死死盯住温姝,那张清俊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你、说、什、么?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,带着地狱般的寒气。
温姝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浑身剧颤,却仍旧强撑着,泪水涟涟,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。
“卿,是真的、大夫说月份尚浅。我本想等胎稳了再告诉你,给你一个惊喜可是、可是如今、我不能再瞒了。这是你的骨肉,是陆家的血脉啊!”
她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那里真揣着稀世珍宝。
温姝转头扑向母亲,埋头痛哭,哭得肝肠寸断:“母亲,我该怎么办呀。”
“这个孩子是卿的、妹妹逼着我做妾,我日后怎么见人!”
温竹眨了眨眼睛,眼神清澈无辜,道:“姐姐不想做妾,难不成还想做正室夫人吗?”
温竹这轻轻巧巧的一句反问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温姝头上,让她哑口无。
做正室夫人?
她当然想!她做梦都想!
她哭着看看向陆卿,陆卿看都不看她一眼,觉得肮脏,转身就走。
“卿、卿……”温姝痛哭流涕,陆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。
她未曾想到陆卿竟然如此绝情!
眼看着陆卿走了,张夫人等人也纷纷道别离开。
齐绥更是摇着折扇,看向温竹,“温夫人,叨扰了,我也要离开。”
罪魁祸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,温家母女恨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。
若没有齐绥前来搅局,今日坐实温竹的罪名,温姝进门便是陆家世子夫人!
温竹撂下一句话:“若进陆家门,那便只能做妾!”
说完,她也跟着一道离开。
离开的时间久,院子里宾客早已开席。
而裴行止坐在首位,周围的喧闹、奉承、推杯换盏,似乎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,无法侵扰他周身三尺之地。
他偶尔抬眸,眼神也是淡淡的,掠过席间众人,不带丝毫情绪。
直到温竹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,步履从容地向他这边走来。
裴行止手中的酒杯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他没有立刻望去,只是将杯沿送至唇边,浅啜一口。
酒液微凉,滑入喉间,带着一丝清洌的涩意。
温竹走近了。
步履有些快,发髻微有凌乱,脸颊因春日暖阳和方才的周旋而透着淡淡的绯色。
裴行止这才缓缓抬眼,看向她。
他的目光很静,像深秋的寒潭,平静无波。
温竹走近,相好的夫人们走近询问:“这是怎么了,你这个主人家怎的迟迟才出现?”
“我怎么听说陆世子和你嫡姐睡到了一起,是真的吗?”
“小竹,她们可是青梅竹马,你可要当心些。”
温竹听后,笑容得体,道:“无妨,聘为妻,奔为妾,她愿意自降身份给卿做妾,也是陆家的福气!”
一句话,让众人愣在原地。
“定远侯府的嫡出大姑娘给陆世子做妾?”
“庶出的妹妹做妻,嫡姐做妾?倒反天罡呀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