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家的花轿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口。
国公府正门关了,只余一角侧门,温家的人看着那角侧门,气得咬碎了牙齿。
不仅如此,陆家无一人出来迎接。
陆卿不仅没出来,就连管事都不出来迎接。
送亲的温玉气得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手背上青筋都隐隐浮现。
他骑在马上,看着镇国公府紧闭的朱红正门,以及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、不起眼的角门,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脸颊烧得滚烫。
温家与陆家世交多年,每日过来,都是正门相迎。
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!
送亲的队伍不算庞大,却也规整,此刻却像一群傻子般被晾在了大街上。
看热闹的百姓围拢在不远处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,那些议论,如同无数细密的针,扎在温玉和所有温家人的脸上。
“世子,您看,怎么办?”旁边一个温家的老管事凑上前,脸色也是极其难看,“陆家这是何意?就算是纳妾,也没有紧闭正门、无人相迎的道理啊。这二姑娘当家,就这么折腾大姑娘?”
温玉何尝不知道这是打脸。
而且是当众、毫不留情的打脸!
他想起出门前父亲的叮嘱:“无论如何,把姝儿送进陆家,此事便算有个了结。姿态放低些,莫要再生事端。”
可眼前这情景,是放低姿态就能过去的吗?陆家与温竹,分明是要将大姐姐和温家的脸面彻底踩进泥里!
“去叫门!”温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声音冷得像冰。
管事硬着头皮上前,叩响了那扇紧闭的侧门。
敲了许久,门才咯吱一声开了一条缝,露出半张脸,是个面生的婆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婆子懒洋洋地开口:“何事”
管事忍住气,尽量客气地说:“嬷嬷,我们是温家送亲的,送温姨娘过府,烦请通禀一声,打开门,迎我们姨娘进去。”
婆子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哦,温姨娘啊。世子夫人吩咐了,姨娘从角门进。正门是给正头娘子走的,姨娘用不得。至于迎……”
她顿了顿,面带讥讽,“世子夫人说了,今日府里有事,人手不足,让姨娘自己进去便是。秋水阁已经收拾好了,进去后自有人引路。”
自己进去?
从角门?
连个接引的丫鬟婆子都没有?
温玉听得额角青筋直跳,再也按捺不住,主动走上前,沉声道:“这便是镇国公府的待客之道?纵然是纳妾,也未曾听闻如此轻慢!我温家女儿,难道就如此不堪吗?”
婆子这才抬眼看了温玉一下,神色依旧淡淡的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:“温世子这话说的。姨娘进门,本就是伺候人的,走角门是规矩。”
“我们世子夫人说了,温姨娘是‘良妾’,与寻常妾室不同,这才允了花轿到门前。若是换了旁人,连这轿子都到不了府门口呢。温二爷若觉得不妥,自可带着花轿回去。我们陆家,不缺这一个伺候地。”
“你!”温玉气得浑身发抖,恨不得立刻掉头回去。可他不能。
大姐姐已经上了花轿,今日若不进陆家的门,往后就更没有机会了。
若今日回头,岂不是让温竹得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