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勾勒出她纤薄而挺直的脊背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却又如她的名字一般坚毅如竹。
陆卿心中空荡荡,紧紧蹙眉,心中更是彻底空了。
他沉默着,陆夫人不甘心,急忙扑过来,面色狰狞,毫无往日贵妇人的仪态。
儿子前程、妹妹家的未来,全都系于温竹一身。
结果她提前搬空了库房。
心思当真是狠毒!
“温竹,我真是瞎了眼,竟觉得你是贤妻良母,没想到,你竟然如此恶毒。卿是你的丈夫,你竟然见死不救。你是不是盼着卿丢了官职……”
“卿……”她抓住儿子的手臂,痛哭起来,“儿子,你看看她!这个毒妇!她这是要把我们陆家逼上绝路啊!”
陆卿低眉,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,“小竹,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“绝?”温竹讥讽,“周绾绾住在国公府,日日喊着家中富庶,区区八万两罢了,周家拿不出来?还是说,你们不舍得周家拿钱,逮着我一人压榨?”
“周家哪里有那么多钱?”陆夫人急得不行。
温竹却说:“周家虽说不算世家,但经商多年,拿不出这些钱?夫人,您的心思,我明白,无非是逼着我拿钱罢了,你觉得我是外人,我的钱不用便是亏损。对吗?”
她深谙陆夫人的为人,惯来偏袒,这么大一笔钱,不舍得妹妹拿,便来坑她这个外人儿媳。
一句话揭露陆夫人的心思,她羞得险些说不出话。
没想到陆卿开口:“小竹,此事确实是我失误,是我未曾察觉疏漏,周定堂对路况不熟悉,错在于我。”
他一手揽下罪责,看似光明磊落,温竹却笑了,“你想要好名声也可,自己去填补空缺,别来寻我。”
想要好名声,又不想出钱,白日做梦!
陆卿脸色难看到极致,身姿依旧挺拔,可内里早已被抽空了力气,只剩下强撑的骨架。
阳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地上,微微发颤。
周围的下人们早已屏息垂首,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。
夏禾更是悄悄往后又退了一步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她从未见过世子这般模样,也从未见过世子夫人如此冰冷、很绝,甚至寸步不让。
往日府中,世子清冷,世子夫人温柔,两人相处时,多是世子夫人开口说话,何曾有过这般剑拔弩张、撕破脸皮的时刻?
半晌,陆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,干涩嘶哑:“小竹、我们夫妻一场,你便如此、恨我?”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再提银子,而是问出了这样一句话。
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在绝对的现实困境和温竹决绝的态度面前,他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、那些推脱责任的语,都已苍白无力到可笑。
他只能抓住最后一点虚无缥缈的夫妻情分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温竹看着他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“从嫡姐回来,你要娶平妻、觉得我恶毒到时候,夫妻情分便已经散了。陆卿,我们好聚好散,不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