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来,陆夫人从公中贪的钱,不计其数。温竹本不想计较,都是一家人,何必算得那么清楚。
正是因为她的不在意,才让自己陷入困境中。
“不用了,既然都卖了,那就卖了。”陆夫人咬牙吞下这口血水,闭上眼睛,“都回去吧,我不用你们伺候。”
温竹低下头,语气温柔:“母亲说笑了,您病了,儿媳自然要伺候您。”
闻,陆夫人眼皮颤了颤,“不怪你,你回去。”
她拒绝,温竹偏不让她如意,“母亲不用我伺候,我心里过意不去,您放心,我就在这里陪着您。”
陆夫人又是一气,翻身面对里侧,索性不理会她。
见状,陆卿松了口气,母亲与妻子和睦相处,是他最想看到的事情。
“母亲,儿子今日要去官署。”
陆卿转身离开。
若是以往,温竹势必要追过去嘘寒问暖,但今日她看都不看一眼,在屋内找了位置坐下来。
陆夫人不想见她,她偏偏要坐在这里,让所有人都不痛快。
片刻后,婢女走进来,“夫人,世子夫人,温姨娘来了,说是带着补品给夫人补身子。”
帘子轻动,温姝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藕荷色的衣裙,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,脂粉薄施,眉眼低垂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。
比起往日做姑娘时的娇艳明媚,如今更多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柔顺与怯弱。
她先是飞快地瞟了一眼端坐一旁的温竹,随即快步走到床前,屈膝行礼,声音细细软软:“给夫人请安。”
“听闻夫人身子不适,妾身心中惦念,特备了些燕窝和人参,给夫人补补身子。”说着,她将食盒轻轻放在床头矮几上。
陆夫人听喝细弱的声音,眉眼轻动,伸出手,温姝立即扶着她起来。
“姝儿懂事,只是近日委屈你了。”陆夫人故意开口,目光扫过一侧的温竹,继续说道:“卿近日忙,慢待了你,待此事过后,他会常去你的院子里。”
温姝闻,脸上立刻飞起两团恰到好处的红晕,更添了几分娇羞柔弱。
她低垂着头,声音更细了:“夫人说哪里话,伺候世子是妾身的本分,不敢委屈。只是怕妹妹生气。
陆夫人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欣慰之色,轻轻拍了拍温姝扶着自己的手:“好孩子,你有这份心就好。你既然进门,就是卿的人,你与卿青梅竹马,他这时是在气头上,将来会原谅你的。”
“你肚子里可是卿的长子。”
这话里的指桑骂槐,再明显不过。
温竹却仿佛没听见,低头绣着荷包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那份置身事外的从容,而衬得陆夫人那点刻意挑拨,显得尤为可笑和拙劣。
温姝见温竹毫无反应,心下微恼,却又不敢表露。
她眼珠一转,想起另一桩事,声音愈发轻柔,带着几分试探:“夫人,这两日府里闹腾,您又病了,想必妹妹甚是辛苦,不知妾身可能帮忙?”
她想掌家。温竹撂挑子不管,陆夫人病了,正是她趁机掌家的好时候。
唯有掌家,她才有翻盘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