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热闹起来,裴行止的母亲从江南来了,带了两个貌美的婢女。
不过这位夫人是继室,并非裴行止的亲母。她过来是想敲定裴行止的亲事,他不成亲,她的儿子裴二郎便无法成亲。
总不能哥哥还没成亲,弟弟成家完室。
裴夫人笑着与裴行止开口:“大郎年岁也大了,你父亲的意思是让我问问你的意思,想要什么样的姑娘。他说我娘家有几个好看的姑娘,恰好及笄,你若喜欢,送来与你。”
裴行止缓缓放下手中卷宗,抬起眼。他的目光并未在那两个貌美婢女身上停留半分,甚至未曾多看裴夫人一眼,而是落在虚空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裴行止抬头,眼神凌厉,“你娘家的姑娘?她们配吗?”
裴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像是被冻在了脸上。
“大郎!”她失声唤道,声音因震惊和羞恼而微微拔高,“你、你这是什么话!我娘家虽比不得相府门第,可也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家,姑娘们都是自幼教养,知书达理……”
裴行止开口:“不用了,我不需要。夫人尽早回江南。”
裴夫人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,咬咬牙:““大郎,虽说我不是你的母亲,但这是你父亲的意思,你想忤逆他不成?”
裴行止翅膀硬了,脱离裴家的掌控,但他的父亲还活着,他想脱离裴家,不可能。
他若敢拒绝,孝道压制下来,他这相位也会受到威胁。
裴行止笑了笑,面色薄凉,轻轻抬手,指着面前两个美人:“打死吧。”
闻,门外的婆子立即冲进来,不由分说按住两人。
“姑母、姑母救我……”
“姑母、姑母、我不想死,是你带我来京,是你说让我享受荣华富贵的!”
两人拼命呼喊,裴夫人脸色煞白,猛地拍桌:“裴行止,你放肆,我是你的母亲,是你父亲的妻子,你敢如此对我。如此草菅人命,你眼里还有没有孝道,有没有王法!”
裴行止却低头,沉默如初,显得她如同跳梁小丑,门外传来两人的哀嚎声。
“姑母、姑母,好疼……”
“姑母、裴相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门外的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,夹杂着沉闷的击打声,像钝刀子一样剐蹭着裴夫人的脸颊。
渐渐地,声音停了,裴夫人呆坐下来,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死在眼前。
“裴行止,你太放肆了。那可是两条人命!”
“母亲说笑了,她们因为你的贪心才死的。”裴行止慢慢地站起来,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,“是你的错,与本相无关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,笑容渐渐凝滞,屋内的裴夫人艰难地吞了吞口水。
她知道裴行止是做给她看的,警告她休要插手他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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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头的温竹早起梳妆,门外有人匆匆走进来。
温姝一袭红色海棠百褶裙,裙摆上金线绣的海棠花在晨光下熠熠生辉,映得她原本尚有几分憔悴的脸色都明艳了几分。
她并未让人通传,径直闯入了听竹苑的内室,眉梢眼角带着一股春风得意的气息。
春玉正为温竹绾发,见状立刻沉下脸,挡在温竹身前:“温姨娘,这是夫人的院子,未经通传,岂可擅入,还有没有规矩!”
温姝却像是没听见,目光径直落在坐在镜前的温竹身上。
温竹今日只穿了件素净的月白色家常襦裙,墨发半绾,未施粉黛,正对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