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绥跟随宫内宣旨内侍一道而来的。
内侍殷勤地同温竹行礼,笑吟吟地开口:“世子夫人,贵妃娘娘替您求了圣旨,您跪下接旨。”
温陆两家的人对视一眼,温夫人掐了自己一把,看向内侍:“方才她已经被休了,不是陆家世子夫人,您这旨意是不是给错人了?”
齐绥扫了眼温夫人面上的谄媚,讥讽道:“是给温竹的,无论她是谁,圣旨都是给她的,这是贵妃娘娘亲自给她求来的。不仅如此,她的女儿如今养在贵妃娘娘膝下。”
这话一说,温陆两家的人猛地惊醒,孩子呢?
陆夫人从未在意这个孙女,在与不在,都与她无关。
反而是陆卿,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妻子:“你将女儿送给了贵妃娘娘?”
内侍听后,眸色淡淡地看向陆世子,都道此人清风谪仙,说出的话过脑子了吗?
“陆世子,注意你的辞,贵妃娘娘喜欢令嫒,故而将人留在宫里。”
说完陆卿,内侍催促齐绥:“齐世子,您还不宣读旨意?”
齐绥这才举起圣旨:“温竹听旨!”
温竹从惊喜中走出来,缓缓跪下来:“温竹接旨。”
齐绥用余光扫了眼惊愕中的陆卿,徐徐摊开圣旨: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朕惟礼隆风化,义重人伦。夫妇之道,贵在相诚;琴瑟之调,失所当正。”
陆卿身形微僵。
齐绥目不斜视,继续宣道:“兹有温氏女温竹,系出清门,端正贤良。自归陆氏,恪尽妇职,宜室宜家,本无失德。”
“然陆氏子卿,惑于亲族,轻弃糟糠,致使其蒙难,夫不夫则妇不可为妇,家不家则义无所终。”
“今据实情,特允离异,听其改适。自旨下日,温竹与陆卿恩断义绝,各还本道。凡温竹名下妆奁田产,悉归其自行处置。其所出女,亦听其教养,陆氏不得阻挠。”
齐绥念到这里,顿了一顿。
他抬眸,正对上陆卿骤然苍白的脸。
温竹深吸一口气,徐徐叩首,不想,陆夫人先一步呵斥:“这、成何体统,自古以来,就算是和离,所处子嗣也需要给男子,这、置我陆家颜面于何地。”
陆夫人话音未落,内侍便笑了。
那抹笑意极淡,只浮在唇角,眼底是冷的。
“镇国公夫人。”他拢着袖口,定神看着陆夫人,“您在置喙陛下的旨意?”
陆夫人噎住,面色紫涨。
陆卿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,只定定看着温竹手中那卷明黄。
他往前一步。
齐绥不着痕迹地侧身,挡在他与温竹之间,笑道:“陆世子,圣旨已宣,您与温娘子,如今各不相干了。”
陆卿止步,眼中带了几分怨恨,“你竟然去求陛下旨意和离。”
他心里说不出的感觉,似乎不认识眼前的妻子,今日一袭红色春衫,明艳动人,步摇轻曳,给她身上添了几分妩媚姿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,“你我之间竟当真无法回头?”
温竹接过圣旨,阳光落在她的身上,照得她面容莹白似雪,她笑了,笑容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