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
下跪!
他给温竹下跪!
“你母亲说得对。”镇国公大步走来,瞧着儿子狼狈的模样,无奈叹气,“这五年来我看着温竹的爱意,情深似海他不过是气你与温姝纠缠不清罢了。只要你摆明态度,下跪磕头,她必然会心软。”
“温竹这个孩子,最是心软,卿,你只有三日时间了。”
陆卿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
“父亲……”陆卿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您也让我去给她下跪?”
镇国公颔首,甚至抬手压着儿子的肩膀,轻声嘱咐:“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,方才为父说的话,都是说给温竹听的,只要你去告诉温竹,陆家不认你,你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温竹必然会心软,卿,为父知道你委屈,但我们没有时间了。难道你当真要让陆家一家人露宿街头不成?”
陆卿痛苦不堪,身形佝偻,半晌说不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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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温宅的温竹长长松了口气,让人将圣旨供奉起来。
夏禾高兴地答应下来。
屋里的婢女们都高兴不已,春玉下意识开口:“姑娘,您还有些东西在陆家,今日为何不拿回来?”
“拿回来作甚?”温竹扬唇浅笑,舒心极了,“陆卿还不了三万两银子,就算镇国公不认他也没有用,白纸黑字还在。”
“镇国公以为我会心软,笑话,我既然走出陆家,决不会再与陆卿有什么关系。”
春玉高兴的弯弯眉眼,突然间,不知哪里想起铃铛声,她下意识转头去找。
“春玉,我累了,你出去。”温竹突然开口,春玉听后未曾多想,领着婢女们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,温竹走到衣柜前,推开暗道的门,那人依旧站在满室光辉里。
那人立于珠光之下,一袭玄衣清冷如霜,抬眸望来,目光淡若远山寒雪。
裴行止朝温竹点头,温竹后退一步,裴行止进一步,慢慢地走出来。
“一切可好?”裴行止询问。
温竹笑了,语气柔和:“都好,宣旨内侍来得及时,齐世子也来了。”
她笑容明媚,白瓷般的肌肤生辉,看得裴行止眼睛定住了。他轻轻地呼吸,唯恐惊扰了佳人。
她依旧晓笑得那么好看,如同记忆里的一般。
温竹不知道他的想法,淡然一笑,以为他不相信,道:“真的很好,我给陆卿三日时间还债,不仅是三万两,还有之前给绣坊的钱,加在一起,足足有五万两,他还不起。”
所以,她不急着将自己的东西搬出陆家。
裴行止听着她细细软软的声音,听着让人很舒服,一扫多日的疲惫。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,依旧惜字如金。
以前二人相处时,多是温竹说话,她从小被逼着去招揽生意,见人就哥哥姐姐地喊,一来二去,话自然就多。
温竹见他沉默,不知为何,竟然有些紧张起来,她想了想,开口说:“和离一事,谢谢你……”
“姑娘,陆世子来了,跪在门外想见您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