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婢女做鸟兽散,温竹淡笑一声。
府内安静如初,府外长跪的陆卿被人指指点点。
日头渐高,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。
陆卿跪在温宅门前的青石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。日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,晒得他后背发烫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可这些都抵不过路人的语,每一句话都让她无地自容。
他依旧挺直脊背,跪得纹丝不动。
“这是镇国公府的陆世子吧?怎么跪在这儿?”
“你不知晓?他与温家姑娘和离了,听说还欠着人家好几万两银子呢。”
“好几万两?乖乖,这可怎么还?”
“还什么还,如果还得起,还会跪在这里?陆家这回怕是要山穷水尽了。”
“那跪在这儿有什么用?温家姑娘心软了?”
“心软?你没看见门关得紧紧的?人家压根儿不出来。”
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陆卿转,每一个字都往他耳朵里钻。
他的脸色青白交加,唇角绷得死紧,硬撑着不肯动弹。
不远处,几个穿着体面的温宅婆子凑在一处,声音压得更低,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瞄。
“啧,当初娶人家的时候多风光啊,如今倒好,跪在人家门口求原谅。”
“要我说,活该。我家姑娘多好的人,嫁过去五年,里里外外操持着,听说连嫁妆都贴进去了。结果,人家转头就跟妻姐勾搭上了。”
“可不是,那温大姑娘也不是个好东西,自己和人私奔,如今又来勾搭妹夫,这叫什么玩意儿。”
陆卿的手指攥紧,指节泛白。
他想反驳,想站起来怒斥这些长舌妇,可他动弹不得。不是膝盖疼得站不起来,而是他知道,自己一旦站起来,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只要跪着,就还有一丝希望。
只要小竹肯出来见他一面,只要她肯心软……
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陆卿猛地抬头,眼中迸出希冀的光。
齐绥打马路过,本想去相府找裴相商议下聘的事情,未曾想到竟然遇到来请罪的陆卿。
他当即下马,走到陆卿面前:“陆世子,你这是做什么?脸面不要?”
“让我猜猜,你是来求温竹原谅的?还是来求她还钱的?也不对,钱是你欠她的,求原谅?你这跪法,倒像是想让人家心软。”
陆卿咬紧牙关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齐世子,这是我的私事。”
“私事?”齐绥挑了挑眉,忽然弯下腰,凑近他几分,压低声音道,“陆卿,我想娶她,想很久了,谢谢你帮我。谢谢你闹这么一出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陆卿怒喝,“小竹不会喜欢你,她喜欢我,多年来,她的心里都是我。”
齐绥继续讥讽:“那又如何,现在,她不喜欢你了。春玉出事后,她找我,说明她心里有我。”
话音落地,相府的门打开,裴行止慢步走了出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