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转身回府,往里走,瞧见被人抬出来的裴华。
裴华瘫坐在担架上,疼得哎呦发出声,见到裴相后,吓得他从担架上滚了下来。
“大郎君、大郎君……”
裴行止低头,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滩烂泥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他的沉默让裴华抖得更加厉害,像筛糠一般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地里。
“大、大郎君……”裴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,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他趴在地上,鲜血从包裹着的纱布下渗出来,“奴才知错了,奴才真的知错了,求大郎君饶了奴才这条贱命……”
裴行止没有说话,玄色的锦袍在暮色中泛着冷冷的光泽。春风吹过,衣摆轻轻拂动,却带不起他脸上半分波澜。
良久,他终于开口,“为何要欺负她?”
陆家欺负她,温家欺负她,连一个小小的仆人都敢欺负她、羞辱她。
裴华抖的不像话,他就随意挑了一个商户立威罢了。夫人说过,让他要留在相府,他没有办法,只好出此下策。
万万没想到装扮素净的女子竟然会是大郎君的故交。
裴行止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。
“大郎君,我错了……”
“你是错了,错得离谱,剁碎了喂狗吧。”裴行止语气沉沉,“下回,她们就该知道怎么好好待客了。”
裴华彻底瘫软下来,眼神涣散,当仆人抓住他时,他激烈挣扎,“夫人救救我、夫人救救我……”
花厅内的裴夫人听到求救声后,气得攥紧了袖口,他就是故意是。
裴行止故意打她的颜面,想要她在京城住不下去。
做梦!
她不会离开京城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忽视外面的求救声,她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等声音彻底消散后,她才振作起来,唤来婢女:“让人回去传话,说大郎君不肯成亲,我无法约束,让家主自己过来。”
她奈何不得裴行止,她不信他爹也不行!
婢女还没转身就见门口一道人影,吓得她叫出声,“大郎、大郎君……”
裴行止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继母。
“夫人,你要闹也可,我娶谁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隔壁的温娘子,你若再招惹,我便将你的儿子喂狗。”
“裴行止,你够了!”裴夫人怒而拍桌,手指着裴行止,“我告诉你,成亲是你父亲的意思,与我无关。温竹的事情,是下人办事疏忽,我若道歉,丢的是相府的颜面。”
“我今日帮你维持颜面,你却不领情,你父亲若是知晓,必然不会放过你。”
裴行止眼神平静,“夫人还是这么喜欢搬出父亲,这么喜欢搬,那你回江南去搬。搬出父亲,告诉他,我要成亲了,请他来喝喜酒。”
“你要成亲了?”裴夫人震惊不已,“你要娶哪家姑娘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