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卿恍惚间仿佛真看见了温竹的身影。
可下一息,人影如一阵风飘散了。
府门口,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落寞地垂下头,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,浑身无力。
京兆尹站在一侧,看着他慢慢地弯下脊骨,讥讽道:“陆世子,你后悔也没有用了。”
暮色四合,京兆府的差役们帮着陆家的人将箱笼往外搬。
陆卿良久说不出话来,弟弟妹妹们怨恨的眼光让他无颜面对,他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
陆家仆人们站在原地,看着满地的箱笼,一时间,不知该去哪里。
就在他们迷惑时,春玉走了出来,她走到陆夫人面前,规矩地屈膝行礼:“陆夫人,这些奴婢都是家生子,身契都在您手里。你们离开陆家,想必也没有大宅子,仆人多,住不下。不如将她们卖给我,怎么样?”
“卖给你?”陆夫人咬牙,朝她呸了一句,抬手就要打,春玉敏锐地避开,道:“既然夫人不肯,那就算了。”
春玉退后一步,脸上仍挂着得体的笑,气得陆夫人握住了拳头,如今连一个婢女都敢来她面前耀武扬威。
“狗东西。”陆夫人怒到极致。
春玉不恼,含笑道:“夫人的诰命都被陛下夺了,您再生气,诰命也回不了。奴婢是代主子接管这间宅子,东西都带走,不准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。”
陆夫人再气恨也没有用,陆卿卿扫了一眼母亲,上前询问春玉,“好了,母亲年岁大了,你与她计较什么。春玉,我问你,你家主子何时与裴相认识的。”
“好多年了。”春玉脱口而出,“她们认识的时候,裴相只是裴家的郎君呢,是我家主子救了他。”
陆卿卿听后,五官扭曲,但她按住自己躁动的心,笑道:“原来如此,你辛苦了。”
她转身,眼神逐渐阴狠,原来他们早就认识,而温竹什么都不肯说。温竹压根就没想过在陆家好好过日子。
她走到哥哥面前,讥讽道:“你听到了吗?他们早就认识了,哥哥,你算什么?”
陆卿沉默,眼神涣散,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。
陆家人收拾到天明,装了数辆马车,陆夫人被迫登车,回头看了眼宅子,含泪离开。
陆家最后一人离开时,天色已经大亮,京兆尹让人去给裴相传话。
裴行止听后,眼神没有波动,只道:“知道了。”
温竹想要的便是那座宅子。他唤来书剑:“找些人去修缮宅子,扫除陆家人生存的痕迹。”
书剑纳闷,道:“温宅不妥当吗?您让大东家住回镇国公府?”
“她想住哪里就住哪里。”裴行止眉眼不动,“她高兴就好。”
书剑还是觉得不妥当,但主子顺着大东家的意思,他劝说也不行。温宅靠相府这么近,遇事也能帮衬几分,镇国公府虽说好,但离得太远了,万一陆卿摸进府邸呢?
他没有办法左右主子的意思,只好去找匠人修缮府邸。
书剑出门,刚上马,远远地瞧见了温家的马车,他心中咯噔一下,今日休沐,温家人来了。
他不敢耽搁,转身回去禀报主子,“温家人来了。”
裴行止抬头,眸色深深,面上闪过一抹厌恶,“我知道了,你去忙你自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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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远侯领着夫人与儿子登门,温玉站在府门口,观望宅子附近的位置,心中发酸,道:“母亲,这里可比定远侯府气派多了,尤其是相府就在这里。”
与裴相做邻居,可是好福气,且这里的地价是京城最好的,寻常人有钱也买不到。他好奇道:“温竹有钱不假,但她怎么买到这里的宅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