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绥脸色不大好,双手勒住缰绳,依旧如往日般风流,他俯身看向面前的女子。
许是刚和离,她为了撑起精神,换了一身杏色春衫,眉眼如画,唇红齿白。
简简单单的打扮,却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。
“齐世子。”温竹扬唇浅笑,“你来晚了,热闹没得看。”
“大东家,你答应裴相的下聘了?”齐绥开门见山,他与温竹多次合作,也不说二话,直接就问了。
温竹被逗笑了,不明白齐绥为何这么紧张,“裴相不过给我解围,温家人日后必然不敢登门了,莫要多想。”
齐绥眼前一亮:“你拒绝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齐绥不由跟着紧张。
温竹摇首:“没有。”
齐绥纳闷:“你不答应不拒绝,是何意?”
温竹无奈解释:“他并未下聘,我怎么答应怎么拒绝?”
她笑了笑,笑容温柔,看得齐绥发痴。
齐绥看着那抹笑,竟有些晃神。
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那张脸照得愈发明媚,她的眉眼弯弯的,唇边漾着浅浅的梨涡。
她这样笑着的时候,整个人都变了,一扫方才的忧愁,明媚动人。
齐绥忽然觉得喉咙发干。他移开目光,咳了一声,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追着问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“万一他真的来下聘呢?”
温竹收了笑,垂眸看着脚下的地面,日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齐世子,他不会的。”
齐绥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温竹没有回答,她抬起头,看向相府的方向。
“他是裴行止。”她说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他说的话,做的事,都有他的用意。今日他说下聘,是为我解围,让温家不敢再欺我。这份情,我领了。旁的不该我过问,不该我想。”
齐绥看着她,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些发堵。
她站在那里,杏色的春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,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不理会他,温娘子,我若来下聘,你可答应?”
齐绥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,像是憋了很久后终于脱口而出,可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温竹也愣住了。
日光从檐角斜斜打下来,落在两人之间,把那句没头没脑的话照得无处躲藏。
春玉站在后头,嘴巴张了张,不敢出声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齐绥的脸瞬间就红了,轻咳一声,“我说的是实话,我母亲与陆夫人不同,她和蔼,疼爱晚辈,她并非刻薄之人。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我齐家,我做得了主。”
说完,他直直地盯着温竹,眼神灼热得惊人,往日风流惯了的桃花眼里,此刻竟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。
温竹看着他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齐绥等不到她的回答,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
他又往前迈了一步,离她更近些,近得能看清她面上细碎的绒毛。
“温竹。”他放软了声音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,“我知道你听了这话觉得唐突。可我是认真的。”
温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他的眼睛里,都是她。
齐绥认真开口:“我与母亲说过了,过两日便来下聘,你到时答应,可好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