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竹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她走到柜台后头,坐下,翻开账册,一页一页地看着。红蕴在一旁候着,时不时给她添茶。
铺子里安静得很,只有外头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说笑声。
看了半晌,温竹忽然抬起头,忍不住询问:“温姝回温家了?”
红蕴摇摇头:“没回去。我派人去温家门口守了两日,没见着她的影子。”
温竹眉头微微蹙起。
没回温家?
那她能去哪儿?
温姝是陆卿的妾室,按理来说,陆卿离开必然会带着她。且她假孕欺骗陆卿,陆卿岂会放她回温家?
难不成将她打死了?
有纳妾文书在,陆家打死她,也是陆家的事情,外人无法干涉!
温竹将此事抛在脑后,继续看今日的账簿,铺子里安静,时而有客人来买布料。
等她再度抬头,已至黄昏,她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脖颈,红蕴上前笑着开口:“大东家,时辰不早,您该回去了。”
温竹放下手中的账册,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
日头已经西斜,橘红色的光从窗棂里透进来,落在柜台前的青砖地面上,暖融融的,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蜜。
看着光,她想起了知之,不免有些思念,顺势开口:“你去问问二东家,就说我想见知之了。”
“好,我这就让人去传话。”红蕴痛快地答应下来。
温竹笑着颔首,领着春玉回府。
刚到温宅门口,瞧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,春玉搀扶着主子下车,那边的婢女走来。
婢女扫了一眼温竹,语气冰冷:“温娘子,我家夫人邀您过去说话,我家夫人是裴相的母亲。”
是裴夫人。
温竹站在原地,看着面前这位裴夫人的婢女。
婢女穿着讲究,梳着高高的发髻,插着一支赤金簪子,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。
她打量温竹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,目光挑剔、审视、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不屑。
春玉在旁边急得攥紧了温竹的袖子,却不敢出声。
暮色深深,天边最后一抹橘红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。
温宅门口的灯笼陆续点起来,昏黄的光晕在她脚边铺开,明明暗暗的。
温竹没有犹豫,缓步朝裴家马车走过去,急得春玉跳脚,“姑娘,您去做什么?”
那就不是一个好人!
温竹走到车旁,对方连车帘都没掀开,直接开口:“温竹,我给你三日时间,搬离京城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