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成手中的布料险些滑落,他愣在原地,像是没听清裴行止的话。
“贵、贵人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您说什么?”
裴行止负手而立,面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,“大东家想招你入赘,问你愿不愿意。”
顾宁成的脸瞬息就红了。
他在止云阁做了五年,自然知道大东家是谁。
是那位总是站在阁内静静看着往来客商的女子,容貌秀丽,行事果决,待下人宽厚,却从不与人过分亲近。
他见过她许多次,每次都是远远地行礼,从不敢多看。
“我、您莫要与我开玩笑。”顾宁成后退一步,弯腰将地上的布料捡起来,莫说是入赘,他能在这里做事都是天大的福气。
裴行止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不重,却像是有千钧之力,压得顾宁成直不起腰来。
他低着头,手指摩挲着布料的边缘,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,让他稍稍定了定神。
齐绥在一旁急得直跺脚:“你倒是说话啊!愿意还是不愿意?磨蹭什么!”
顾宁成被他这一喝,肩膀抖了抖,却仍是没有抬头,显出几分懦弱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远处传来几声鸟叫,清脆又寂寥。
良久,顾宁成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贵人,齐世子。”他顿了顿,“小的知道自己的身份。大东家是天上的云,小的是地上的泥。这话,小的只当没听过,日后定当尽心竭力,把止云阁的差事做好。”
他说完,弯腰行了个大礼,转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!”
裴行止的声音不大,却让顾宁成的脚像是生了根,一步也迈不动。
裴行止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顾宁成不敢抬眼,只看见一双玄色的靴子停在视线里,靴面上绣着暗纹,在日光下隐隐泛光。
“你觉得我在与你开玩笑?”裴行止的声音依旧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顾宁成艰难地吞了吞口水:“小的不敢。只是……”
裴行止淡淡道:“只是什么?”
顾宁成咬了咬牙,忽然抬起头来。他的眼眶有些红,但眼神是清的,没有半分躲闪。
“两位贵人,小的配不上大东家。”
“你也知道你配不上。”齐绥冷冷地讥讽一句,“既然配不上……”
“既然知道配不上,日后待她应该更好些。”裴行止打断齐绥的话,开口鼓励他,“你心里有数,大东家喜欢你,是你的福气。”
顾宁成被这番话惊得留在了原地,甚至话都不敢说了。裴行止抬手,在他肩膀上拍了拍,“那就说定了,三日后,你将自己送到温宅,入赘温家。”
“三天?”齐绥眼睛瞪大了,“裴、不,哥哥唉,你不能这么做,你一点余地都不给她,给我点余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