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色微微发白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睫轻颤着,泪水如断线的珍珠。
裴行止看见她的手在抖,他开口:“书剑!”
“在。”书剑高声答应,并从怀中变戏法般掏出一张礼单,再度递到温竹的手中,“大东家,莫急,聘礼单子多的是,外面都是的,人手一份。”
陆卿的脸色难看至极,他不肯放弃,试图幻想裴行止:“裴相,您醒醒,您是高官,是重臣,你怎可入赘?”
“你连皇家公主都可以娶,她是庶女、是卑贱的商户女。”
陆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,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,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裴相,您醒醒!”
他上前一步,想要去抓裴行止的衣袖,却被书剑眼疾手快地挡开。
他也不恼,只是死死盯着裴行止,眼睛里扭曲般的急切。
“您是百官之首、是当朝宰相!您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您的位置吗?您知道有多少人盼着您出错吗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锐。
“您今日入赘温家,明日朝堂上就会有人参您、那些官的折子就能堆成山!您的仕途、您的名声、您裴家百年清誉,全都会毁于一旦!”
“您疯了吗?您真的疯了吗?”
他提醒了宾客,宾客们的神色渐渐变了。
方才还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求亲感动得红了眼眶的人,此刻面面相觑,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。
有人低下头去,有人别过脸,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。
“难不成裴相被下了降头不成?”
“就是就是,裴家也是书香门第,怎么会让长子入赘商户门第、传出去,裴家如何见人。”
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,这一次比方才更加尖锐,更加刺耳。
“裴家可是书香门第,江南世家,裴相又是百官之首”
“裴相的爹若是知道儿子入赘商户,怕是要从棺材里跳出来!”
“这位温娘子也是的,怎么就不知道推辞?真让裴相入赘,她受得起吗?”
一句一句话钻进温竹耳中,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她心上。
她的手还握着那份礼单,指节微微泛白,她知道,她配不上裴行止!
裴行止蹙眉,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,陆卿竟然还敢煽风点火,试图用舆论压力让温竹妥协。
他转身看向叫嚣的陆卿,前进一步,陆卿吓得不轻,当即后退,“裴相,下官说的都是实话,温竹着实配不上您。”
裴行止沉默不语,眼神如刀锋利,震慑得在场宾客都不敢语。
陆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直到后背抵上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裴、裴相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下官说的都是实话,您、您……”
裴行止笑了,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,却让陆卿忍不住跪下来。
“陆卿。”裴行止开口,“你今日为何站在这里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因为你掳走了顾宁成,你想让温竹难堪,接着,你再趁虚而入。”裴行止揭露他的阴谋,“你以为除了顾宁成外,没有人会入赘温宅?”
他说:“当年,是你趁我不在,强娶我妻。没有你,她早就是我的妻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