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时,裴行止的目光落在温竹身上,久久不曾移开。
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。
她的眼角微微泛红,不知是烛光映照,还是方才那深深一拜时涌上的泪意。
他想起十多年前,自己醒来时,她正蹲在他的面前,托腮看着他:“我救了你,你该怎么报答我。”
那时候她还小,童稚语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盛满了星光。
他从未见过那般好看的眼睛,干净极了。
待转身时,桌上摆了两块灵位,是裴家夫人,与温竹的母亲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“夫妻对拜。”
门口的陆卿满怀羞愤地看着两人行礼拜堂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喜堂中央那对新人,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“陆世子,您还站在这里?”
“就是,陆世子,我若是你,赶紧离开这里。你看不上,人家二嫁。裴相可当宝贝疙瘩似的供着。您当初弃如敝履,说什么人家配不上你,可如今,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。”
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,一句一句钻进陆卿耳中。
陆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,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裳,露出内里最不堪的皮肉。
“送入洞房……”
一声高喊,书剑退后一步,玩笑道:“陆世子,您可以离开了。”
书剑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嘲讽。
陆卿抱着妹妹的手青筋暴起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喜堂内红烛高照,宾客们簇拥着那对新人朝后院走去,温竹的背影消失走廊尽头。
他忽然想起五年前,她嫁入陆家的那一日。
她也穿着大红嫁衣,也是这样从他眼前走过,走向他们的新房。
那时,她青涩如果子,眉眼如画,顺从温柔。
他忘不了,掀开盖头的一幕,红布下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容。
书剑再度催促:“陆世子,你难不成还要看着我家主子与副夫人洞房不成。”
陆卿浑身一颤,抱着妹妹,逃也似的离开温宅。
宾客跟随至新房,文成挡在了门口,齐绥冷笑一声,“让他出来,今夜若不灌醉他,我心里这口气出不来。”
他怀疑今日的一切,就是裴行止算计得来的。
当日答应温竹入赘,不过是他的障眼法。
话音落地,屋内的裴行止静静看着温竹,目光落在她饱满的唇角上。
裴行止抬起手,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角。
他的手指微凉,带着薄薄的茧,那是常年握笔执剑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触碰轻柔得像羽毛,一下一下,撩得温竹的心尖发颤。
温竹偏首,看了眼外面,“他们在等你。”
裴行止没有理会门外的喧闹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竹身上,落在她染着口脂的唇上。
这是他的妻!
他想去一亲芳泽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