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止淡淡道:“那您去吧,可要儿子帮您将京兆尹找来?您瞧,母亲也在看着你。”
闻,裴雍下意识看向发妻的灵位,灯火下,黑黢黢的灵位恍若长了眼睛,逼得他后退一步。
“够了,不要装神弄鬼,既然如此,你不要娶她,我拦不住你。自此以后,我裴雍与你断绝父子关系。”
裴雍一语既出,裴夫人忍不住笑了,她故作惶恐般开口,“家主、家主,万万使不得,大郎也是一时糊涂,受人挑拨……”
“你说一朝丞相受人挑拨?”温竹笑了,“裴夫人,这句话说出去是要拖去衙门里挨板子的!”
一句话堵住了裴夫人的嘴,气得她只能干翻眼。
温竹暂时饶过她,再度看向裴雍:“裴家主,既然如此,劳烦您带着您的妻子儿子搬出相府,这里是相府,不是裴家。您要断绝关系,就要果断些,日后休要以裴相父亲来自称。”
裴雍气得握拳:“贱人……”
温竹冷笑,裴行止脸色变了,喝道:“文成!”
话音落地,黑夜下有人闯进来,飞来一脚踹向裴二郎,急得裴夫人大喊:“二郎、二郎……”
文成一脚踏在裴二郎的胸口上,指桑骂槐道:“二郎君,不会好好说话就会挨打的。”
裴二郎已经被打得没声了!
裴氏夫妻捏着鼻子不说话,裴雍更是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:“你非要将裴家搅得天翻地覆不成?这个家要被你毁了。”
裴行止挑眉,温竹轻嗤一声,“这些话好熟悉,听多了竟然也不觉得荒唐,裴家主,是谁在搅?”
“若是你没有气死先夫人,裴家只怕会愈发昌盛。”
“够了。”裴雍忍无可忍,“你为何非要将林氏拖出来!”
温竹盯着他的眼睛:“因为她才是我的亲婆母,我自然要为她叫屈。二十年来,无人为她说话,我来为她说话。”
“裴家主,我就是想看看,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!”
裴家的仆人纷纷低下头,觉得这个大少夫人不好惹,敢当众戳穿家住的秘密,可见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不过撕破脸皮后,日后还怎么相处?
夜风穿堂而过,祠堂内的烛火剧烈摇曳了几下,险些熄灭。
裴雍的脸在明灭不定的光影中显得分外狰狞,又格外苍老。
“你的亲婆母?”他忽然笑起来,狠狠讥讽:“温氏,你一个商户女,也配叫林氏一声婆母?她活着的时候,连正眼都不会看你这种人一眼!”
裴行止走了两步,衣摆飘曳,“既然如此,劳烦裴家主将你的人都带走,相府不欢迎你。”
“裴行止!”裴夫人怒喝一声,故意说道:“家主说两句气话罢了,你这个晚辈为何揪着不放呢。快与家主道歉,将温氏赶出去,此事便过去了,你还是家主的长子,裴家未来的当家人。”
裴行止不为所动,转而看向惺惺作态的裴夫人:“看来,您还是舍不得相府这块宝地呀。秦氏,明人不说暗话,我既然入赘,就没想要裴家的家业。但我要不得,你儿子也休想沾手。”
宁为玉碎不为瓦全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