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深秋的凉意,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意。她站在廊下,深吸了几口气,才勉强让心跳平稳下来。
“夫人?”守夜的婢女迎上来,疑惑地看着她,“您怎么了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温竹摆摆手,声音有些发紧,“去、去准备热水,相爷要梳洗。再、再拿一床新被子来,要厚实些的。”
婢女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温竹看着丫鬟快步离去的背影,心里更加不自在了。
她回到卧房门口,踌躇着要不要进去。
门半掩着,烛光从里面透出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。她能听见里面轻微的响动,是裴行止在走动的声音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他说的话。
“这座宅子我买来的,但写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是这座宅子的主人,你若将我赶出去,我只能出去了。”
那样可怜的语气,那样委屈的眼神,让她一时间忘了他们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。
不该心软留下他过夜!
温竹站在门口,手指攥着衣角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她替他挡裴家的麻烦,他给她撑腰。清清白白,干干净净,他追过来做什么?
门口的风吹散了她身上的热意,耳听着屋内的动静,裴行止似乎离开了,她这才进屋。
入屋后,屋内空荡荡,婢女在床上摆了两床被子,她躺在里面,阖眸就寝。
时辰不早了,东方似泛白,她早就困了,没等到裴行止回来,她便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之间,身侧之地陷了下去,她想睁开眼睛,可眼皮太重了。
一觉醒来,身侧空荡荡,已近午时。
婢女几步走来,“裴相入宫去了,说是陛下相召,他吩咐过,让您自己用午膳。”
温竹坐在床边,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,忽然有些恍惚。
昨夜的事模模糊糊地浮上心头,身侧床榻陷下去的触感,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,还有谁轻轻替她掖被角的动作。
是梦吗?
她低头看了看身侧。
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痕迹,被子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道。
温竹调整自己的呼吸,如常梳洗,准备用午膳时,不速之客来了。
裴夫人领着婢女走进来,她如同进自己的家门一般,甚至摆起了婆母的架子,站在门口等着温竹来迎。
可温竹看都不看她,径直夹了块鱼肉吃,将人直接晾在门口。
“温氏,我是你的长辈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温竹冷笑,“你昨晚求我嫁给裴相时,你可不是这般姿态。夫人,我劝你,不要折腾,不然,吃亏的是你自己。”
裴夫人捏紧了袖口,故作高傲道:“我来是告诉你,临来京之前,家主给大郎定了一门亲事。既然你要嫁给他,不如一道办了亲事。不过你是正妻,她是平妻。”
“你若不愿,那就算了,你连正妻之位都没有!”
温竹连头都不抬,春玉从里面走出来,径直泼了一盆水,好巧不巧地泼在了裴夫人的身上。
“你个贱丫头,你要干什么!”裴夫人叫了起来,声音尖锐得就要刺破耳膜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