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夫人的眼眶蓦地红了,道:“我知道贵妃娘娘为何替你出头了。”
说完,她便低头走了。
温竹怔怔看着她,被这么一提醒后,自己也恍惚发现贵妃娘娘见过她后,对她格外好,如同母亲一般替她周全善后。
她看向贵妃,贵妃低头把玩玉佩,举止落寞。再看皇帝,他正与皇后说话,皇后三两语就将他哄得发笑,帝后和睦。
再看贵妃娘娘,总觉得她无法挤进帝后之间。或许,她永远也挤不进去。
她只是贵妃。从先太子正妻,到今日的贵妃,哪怕皇帝处处偏袒她,终究给不了她正妻的身份与儿子。
温竹低头,端起茶水抿了口,茶有些苦涩,如同此刻的贵妃娘娘。看着光鲜亮丽,可内里依旧是苦涩的。
酒席过半,贵妃起身走了,就在这时,皇帝摆摆手,追随贵妃而去了。
女眷们窃窃私语,“贵妃娘娘盛宠多年,她一走,陛下也走了。你说,她的命怎么那么好?”
“就是,贵妃已经有四十岁了,竟然还能惹得陛下如此动心,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。”
“皇后是正妃又怎么样,陛下的心始终在贵妃那里,可真让人羡慕嫉妒。”
温竹静听不语,福气?
哪里来的福气?
夫死儿子死了,自己被迫做妾,这也叫福气。若是先太子活着,她便是我朝最尊贵的皇后娘娘,她的儿子是东宫太子,岂会落到今日被人奚落的境地。
皇帝追随贵妃而去了,皇后维持席面,众人开始恭维她,话语恭谨。
这时,裴行止起身,唤来内侍,耳语两句,自己先行离开。
内侍径直走向温竹,“裴夫人,裴相说时辰不早,他在殿外等您一道回府。”
温竹微微一怔,随即起身向皇后行礼:“皇后娘娘,臣妇先行告退。”
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复杂得难以说。
有审视,有不甘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。
“去吧。”皇后摆了摆手,语气淡淡的,“裴相疼你,莫让他等久了。”
温竹垂眸应是,转身随着内侍往外走。
她走后,那些窃窃私语依旧不断。
“裴相当真是疼这个新夫人,这才什么时辰,就要接回去了。”
“到底是年轻,搁谁谁不疼?”
“也是,年轻貌美,又有手段,多半是给裴相下了降头。裴相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,竟然选个二嫁的!”
温竹脚步不停,将这些话抛在身后。
殿外,月色如水。
裴行止站在汉白玉台阶下,身姿挺拔如松。月光落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来后,裴行止颔首,道:“走了。”
两人坐车回府,车子停在相府门口,文成询问道:“主子,今晚住哪里?”
话音落地,相府的门打开了,裴家管事从里面走出来。
“大郎,温娘子,我家家主请您二人过去,商议要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