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夫人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,红得几乎要滴血。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的管事,压着嗓子低喝:“把门关上!”
管事刚迈出一步,就被道士的声音拦住了。
“不可。”道士的拂尘一横,语气依然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灵位入祠的路上,不可关门。关门则路断,路断则魂不安。夫人这是要让先夫人的魂魄进不了门吗?”
管事僵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周夫人好心开口:“去找裴家主呀,裴夫人你莫不是急傻了,为何不派人去找呢?”
裴夫人的举止就很奇怪,竟然不去找家主,是故意不让先夫人的灵位进门?
究竟是何目的?
裴夫人如同被人掐住脖颈,裴雍就在府内,他怨恨林氏多年。裴家宗祠内都没有林氏的灵位,他怎么会迎林氏的灵位入府。
他这一辈子,最厌恶的就是林氏!
眼看着她僵持不动,温竹慢悠悠开口:“文成,派人去找家主,再去找裴相回府。”
外面等候的文成吆喝一句:“少夫人,家主今日并未出门,门房的人没有看到他出去。”
话音落地,诸位夫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了,齐齐看向裴夫人,“不是说离府了吗?”
“原来在家里。”
“为何不出来迎接发妻?”
莫说是外人的百姓议论纷纷,就连几位夫人也开始接头接耳了。
眼看着局势不对,裴夫人怨恨地扫了一眼温竹,温氏,你自己找死,非要与家主过不去!
“去找家主过来,快些过去。”
管事低头,匆匆答应一句:“小的这就过去。”
管事的脚步声还没走远,裴夫人便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脊背,像是要在这一口气里把所有的底气都撑起来。
“诸位夫人。”她的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,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,“家主近日身体不适,在院中静养,不让人打扰。我方才一时心急,竟忘了这桩事,倒叫诸位看笑话了。”
话音落地,温氏冷冷地嗤笑一声:“夫人是记性何时这么差了。”
“温竹,你是大郎的妻子,你却处处挑刺,可是看我不顺眼?”裴夫人故作委屈,“我知道自己不是大郎的母亲,可也是他的继母,你怎能如此不尊重我。”
若是往常,夫人们肯定会觉得温竹不对,但今日周夫人笑着说道:“温娘子在京颇有贤名,怎么会不孝顺继母。夫人,从我们见面,你便明里暗里说温娘子配不上裴相。”
“话是你自己说的,如今又埋怨人家为难你,究竟是谁为难谁?”
“周夫人,这是我裴家的家事,与你有什么关系?”裴夫人怒了,捏着帕子。
周夫人却得体地笑了:“裴夫人,你拿我们做筏子去指责温娘子,现在又说我们多管闲事,弄得我们里外不是人。若不是门被堵着,我们早就走了,谁愿意与你说话。”
“说得不好就被人指责。”
“你……”裴夫人气个半死,竟然不知这个周夫人竟然会帮着温氏说话。
僵持之际,管事匆匆过来,“家主来了、家主来了……”
裴雍的身影从二门的月洞门里出现时,门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。
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澜袍,衣料是上好的蜀锦,裁剪得体,衬得人颇有几分儒雅气度。
“我怎么瞧着裴相与家主不像。裴相清冷如谪仙,裴家主儒雅,老子儿子天壤之别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