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饭,宾客尽欢,温竹将夫人送出门,此时,裴行止回来了。
裴行止下车,众人忙站在一侧避开,裴行止大步上前,走到温竹面前。
官袍在暮色中翻飞,他没有看两旁垂首避让的仆妇,径直走到温竹面前,一步之遥,堪堪停住。
“来客了?”
简单三字,如珠玉落地,听得人心口发凉。
温竹并未因他这身肃杀的官袍而退后半步,反而微微仰起头,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暮色四合,廊下的灯笼刚刚点亮,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众人瞧着如同壁人般的两人,皆笑了出来,周夫人说:“温娘子,我们先走了,不打扰你们小两口。”
其余夫人都笑了,唯独陆夫人死死盯着站在一起的两人。
这是她的儿媳,如今却与旁的男人调笑。
廊下的灯笼刚刚点亮,昏黄的光晕从头顶洒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两人身影投在青砖地面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道是温竹的,哪一道是裴行止的。
陆夫人盯着那两道影子,忽然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,心中的酸意翻涌。
这时裴行止转身,与各位开口:“时辰不早,我派人送诸位夫人回府。”
这句话说得客气,字字都在礼数上头,众人笑着登上自家的马车。
唯独陆夫人站在原地,她租来的马车已经走了。她原本以为只要半日时间,因此租车的时候说了半日时间。
半日时间一过,车夫就驾着车走了。一时间,她连走都走不得。
难道她要当着温竹的面走回去?
可温竹并没有看她狼狈的意思,裴行止握住她的手,语气温柔:“回去了。”
说完,温竹陪着他一道转身,两人的背影落入陆夫人的眼中。
陆夫人说不清是气还是酸,
她站在巷子里,已经被众人遗忘了。她以为温竹顾念往日情分,至少会派人送她回去。
但温竹就这么走了,将她晾在原地。
陆夫人咬紧牙关,心中怨恨,看了一眼婢女:“走,你以为她会送你回去吗?”
婢女被骂得低头,可心中也埋怨起来,府里好日子不过,世子非要娶平妻。旁人家娶平妻是有实力,陆家有什么?
陆家靠着少夫人度日,却张嘴闭嘴嫌弃她的身份,如今没了少夫人,她们连辆马车都没有。
这种苦日子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。
陆夫人攥紧了婢女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婢女疼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吭声,只能低着头。
入府的温竹在进门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手,裴行止看她一眼,将手负在身后,“今日的事情,谢谢你。很多年了,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。”
“你外祖父呢?”温竹诧异,她只听说过裴夫人周氏的娘家,似乎没有听过裴行止外祖的事情。
裴行止冷笑:“死了,他死后,舅父继承林家,与裴雍狼狈为奸。林家只有一女,这位林家主是过继的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