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何曾受过这等气,从前在陆家,富贵风光,仆从成群,她更是说一不二的主母。如今竟被一个市井妇人堵着门奚落,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。
扶着陆夫人的婢女缩着脑袋探,见主母与人争执,缩着脖子不敢上前。
这些日子她也看明白了,她们的夫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说一不二的陆夫人了,如今连房租都付不起了,过得一穷二白。
早知如此,她白日里就应该求求少夫人收留她,就算在温家做个粗使婢女也好过在陆家。
往日显赫的镇国公府都没了,这些时日这么多人吃喝,都是靠着变卖东西,长此以往,只怕会坐吃山空。
陆夫人被气得无奈,当即拔了自己头上的金簪,故作威仪道:“给你,这支簪子可有上百两,足以买下这座宅子。”
“上百两就敢买下这座宅子?”李微月掂量簪子,笑出声,“我当时花了上千两买的宅子,而且这支簪子哪里值得上百两,最多十几两银子。”
“三月的租金,我让你们住三个月,宅子收拾得干净点,之前的事情也不与你计较了。”
说完,李微月揣着金簪就走了,陆夫人气得头晕,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死死扣住门框,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栽倒。
那支金簪是她母亲给的生辰礼,跟了她几十年,是她压箱底的体面。如今竟被一个市井妇人轻飘飘地贬成十几两银子的贱物,还只换来三个月的宽限!
这简直比打她的脸还难受!
“夫人……”身旁的婢女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细如蚊蚋,“您没事吧?”
陆夫人猛地回头,目光如刀。婢女吓得一缩脖子,赶紧低下头去,心里却愈发后悔。
“扶我进去。”陆夫人咬着牙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婢女低着头,搀扶着陆夫人进门。
一进门就瞧见了门口的陆卿,她忍不住开口:“既知道人在门口,你为何不去付了租钱?”
陆卿一袭官袍染了灰尘,面色苍白地站在廊下,闻只是淡淡看了母亲一眼,并不答话。
“我问你话呢!”陆夫人压着怒气,声音发颤,“你如今在漕运当差,难道连几个月的租金都拿不出来?眼睁睁看着你母亲被人堵着门羞辱?”
陆卿垂下眼,面色难堪,“您知道定堂的事情,上司罚了我一年俸禄……”
闻,陆夫人险些晕了过去,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觉得心口像被钝刀割过。
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,自幼聪慧过人,人人都说陆家要出一位青年才俊,得陛下数度夸赞,人中翘楚。
可如今呢?
站在破败的小院里,连房租都付不起,被一个市井妇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。
陆夫人眼前一黑,直接栽倒下去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