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玉端着汤进来,“姑娘,相府的仆人都跟着带过来了,裴家的人都被赶出来,站在我们宅子外面,要求见您。”
“不用理会,她们家主的人。”温竹声音冷冷。
“好的,奴婢嘱咐下去。”
裴行止不在,温竹晚上格外轻松,洗漱后便上床就寝。
次日醒来,神清气爽。
温竹简单用过早膳,掐着时辰去京兆府。
刚到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,春玉扶着出温竹下车,走到门口,瞧见了木架上被绑着的裴二郎裴行止。
此刻他被粗麻绳捆在木架上,衣衫皱巴巴的,头发散乱,脸上带着几道青紫的痕迹,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痂。
他垂着头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根本没脸见人。
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就是裴相的弟弟?怎么被绑在这儿了?”
“昨日就绑在这里,听说佯装裴相招摇撞骗,有这样的弟弟当真是糟心。”
围观的百姓你一我一语,纷纷指责裴二郎。往日潇洒的郎君,哪里还敢回话。
温竹看了一眼,捏了捏掌心,“从后门进去。”
一行人绕道后门进入,京兆尹将她带去刑部大牢。
裴雍与裴夫人分开关着,两人并不在一起。京兆尹语客气:“您放心,虽说是关着,但吃喝都有,不会苛待他们。”
“是掌柜告他们偷窃,裴夫人解释说是府内的东西,但掌柜说她来路不明。我本想着将人放了,但掌柜告了,我若不去找苦主,只怕会闹出事。”
“我本意去找裴相,裴相临时出京了。后来我打算放人了,但裴雍说非要裴相来请他出去,你说这不是胡闹吗?”
温竹听完李兆权这番话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翻涌不止。
裴雍说非要裴相来请他出去!
他还想踩着儿子的肩膀立威!
温竹站在刑部大牢的过道里,听完李兆权那番话,半晌没有说话。
李兆权以为她在为难,又添了一句:“温娘子,本官也知道这事荒唐。可裴雍咬死了不松口,非说自己被冤枉,如何都不肯自己回去。”
“我想着让你请他离开,他非说他不承认你是裴家的儿媳,我说陛下赐下诰命身份,他还是不信,甚至贬低你。”
他连连叹气,当真不知裴雍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。
“按理来说,此事并非误会。我询问过相府的下人,他是砸了库房去取东西的。”
原本就是盗窃。不过是老子盗窃儿子的东西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只要说是一场误会,就可以出去了,谁知裴雍摆起了架子。
温竹朝前走,停在了裴雍的牢房前。
她停下脚步,裴雍也看了过来。
裴雍坐在干草上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压进石缝里却不肯弯折的老竹。
他的囚衣有些皱,头发也有些散乱,可那股子端着的劲儿,半点没减。
他咬牙开口:“裴行止呢?他算计自己的亲生父亲,我要去告他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