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扶着裴二郎的手微微发颤。
他的面子里子都丢了干净!
巨大的屈辱席卷而来,他转身看向温竹:“此乃我裴家的家事,与你有何干净?温竹,父母之命媒妁之,你们什么都没有,无媒苟合,你还有脸来质问我。”
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目光在温竹和裴雍之间来回游移,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闻。
李兆权最先反应过来,脸色大变,厉声道:“裴家主、慎!”
裴雍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越说越来劲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你二人成亲,何人为媒人,哪里来的父母之命。我是裴行止的父亲,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你们的事情!”
“试问李大人,她们的亲事可算数?”
李兆权浑身一颤,嘴皮子反应更快:“自然算数,二人已在衙门登记过,是真实的夫妻。且她二人亲事上达天听,陛下赏赐温娘子诰命夫人身份,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裴雍冷笑,故意给温竹难看,也给裴行止难看。他高声说道:“我不会认可他们的亲事,你永远也进不得我裴家的门。”
“这……”李兆权哑口无,裴涌当真是疯了。他想做什么?
当众给儿子难看?
沉默的温竹静静看着裴雍,从他刻薄的面上几乎可以看到林氏悲惨的后半生生活。
丈夫不爱,哥哥算计,她过得该有多苦!
裴雍趁着机会解开儿子身上的绳索,不由分说就扶着儿子走,李兆权挥挥手,守卫退了下去。
温竹没有动,李兆权不知道她的打算,殷切地劝说他:“温娘子,症结不在你的身上,是先夫人身上,只怕无论是谁,他都不会认可。”
温竹忽然笑了一声,笑容婉约,看得人心口舒服。
“李大人误会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“我从未想过要他认可。”
李兆权讪讪一笑,觉得她在安慰自己。
温竹却提醒他:“裴相是入赘,裴家主认不认可,重要吗?”
李兆权恍然大悟,就在这时,裴雍开口:“李大人,劳烦您派些人送我父子回去。”
裴二郎靠在他身上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面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起皮,眼睛紧闭着。
夏日的日头毒辣,他被绑了两日,水米未进,此刻已是强弩之末。
眼看着儿子如此痛苦,裴雍的心狠狠揪了起来,“李大人,若是犬子在这里出事,我想裴相回来,你也不好交代。”
李兆权不想搭理他,转身进去了。
温竹也见状,朝他行礼:“劳烦李大人,待裴相回来,必然登门答谢。”
闻,李兆权转身,回了一礼:“您客气了,都是误会。”
眼看着两人各自开口,裴雍不得不看向人群,奇怪的是竟然看不到裴家的管事。
按理来说,他被抓进京兆府,仆人应该时刻守在外面才是,可此刻竟然看不到一人。
不知为何,他有些慌乱了,但左右一想,裴行止是百官之首,不敢不孝他。
若裴行止敢做什么,他就去告御状,让裴行止丢官罢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