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真是无耻!
裴雍在外敲了许久,无人理会,眼看着地上的裴行远呼吸微弱,他咬咬牙,背着儿子去找客栈。
“姑娘,人走了。”春玉探首回来,“您说,他会不会去找你?”
“他没那个脸,他如今与裴相失去联系,就算裴相回来,他也找不到。”温竹睁开眼睛,眼内一片宁静,“他不会放弃的。”
依照裴雍狠辣的性子,自己得不到就会毁了。接下来,他不会放弃的。
“回府。”温竹吩咐道。
回到府上,太阳已经落下了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红。
温竹下了马车,脚刚踏上台阶,便见管家匆匆迎上来,面色有些古怪。
“娘子,裴相回来了。”
温竹的脚步微微一顿:“什么时候?”
“约莫半个时辰前。”管家压低声音,“回来换了一身衣裳便入宫去了,说今晚回来。”
温竹颔首,“知道了,休要声张。”
管事点点头。
温竹捏着袖口,平静地回到卧房去了。
天色彻底黑了后,裴行止回来了。
廊下的灯笼刚点上,橘黄色的光晕薄薄地铺了一层,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眉眼冷静,入门时,一股苦涩的药味飘了过来。
屏风后头水声微动。
“春玉?”温竹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,“药汤凉了,再添些热的来。”
裴行止没有出声,目光落在屏风上。
一架四扇的檀木屏风,绢面上绣着四季花鸟,烛光透过去,将后面的人影勾勒得影影绰绰。
他看见她靠在浴桶边缘,乌发高高挽起,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。
水汽氤氲,将那道轮廓晕染得柔软模糊,像隔着一层雨雾看花,朦朦胧胧,带着说不清的诱惑。
裴行止盯着那道影子。
他站在原地没有动,目光却像是被什么勾住了,挪不开。
屏风上绣着一枝白玉兰,恰好在她肩头的位置,烛光一晃,分不清哪是花影,哪是她肌肤的影子。
“春玉?”温竹又唤了一声,声音里多了几分疑惑,微微侧过头来。
这一侧,半张脸从屏风边缘露出来。
乌发如云,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,衬得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裴行止没有出声!
温竹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,目光往屏风这边扫过来。
隔着那层绢纱,她看不清外面站着谁。
她的双眼如同水洗过一般的清透,眼尾微微上挑,这一眼让裴行止恍惚出神。
“谁在外面?”她的声音忽然清明了些,带着一丝轻颤。
裴行止这才开口:“是我。”
屏风后静了一瞬。
水声轻响,是她缩了缩身子。裴行止在想,他与她成亲了,应该走进去。
他就应该大大方方地走进去才是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