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搬把椅子来。”
吩咐过后,裴行止这才转过身,看向场中狼狈跪着的温姝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,既没有厌恶,也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好奇。
可偏偏是这样平静的目光,让温姝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。
她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裴行止,嘴唇动了动,方才那些有恃无恐的底气忽然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
“裴、裴相。”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,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,“您忘了吗?是您救我出方家的。”
裴行止没有应她。
他微微偏头,看向旁边的陆卿。
陆卿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凛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又硬生生站住了。
“你连你自己的妾都管不住,如何管理漕运上下。”
一句话让陆卿不寒而栗,急忙解释:“裴相、她逃走了,已有数日。下官派人去温家找过,可温家说她未曾回府。她做的事情,我都不知情。”
“裴相明察。”
“陆卿,你怕什么,瞧你的怂样。”温姝嗤笑他,转头看向裴行止:“裴相,你也是书香门第的嫡子出身,应该知晓姨娘不过是府中家主的玩物,她的生死都在主母手中。”
“主母让她生,她才能生,主母让她死,她才可以死。不过是一座坟罢了,她死了都是我温家的魂,任由我温家处置。”
她以为裴相也是嫡出,看不起庶出的。
以前出门玩闹的时候,遇到同样出身的庶女,大家想法一样,都是看不起家里的庶女庶子。
这是嫡出共同的想法!
不想,裴行止只笑了笑,转移目光,看向被人围住的温夫人:“温夫人,看来挖我岳母坟一事,是您安排的?”
温夫人本就惶恐不安,此刻被问话,更是倒吸一口冷气,心底的恐惧直接就冒了出来。
“不不不,不是的、裴相,我并不知情,与温家无关。”
裴行止笑容冷冷,低头看着嚣张的温姝:“陆卿说与陆家无关,温夫人说,与温家无关。温姝,此刻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同时被娘家婆家抛弃,尤其是被亲生母亲推开,滋味好受吗?
温姝转头看向母亲,不满道:“母亲,不过是一个贱人的坟,挖了也就挖了,算得了什么。人都已经死了,你还怕什么。”
她的话说完,裴行止眼前闪过一阵风,接着温姝惨叫一声。
众人低头看过去,却见温竹将手中的簪子扎进了温姝的肩膀,眼神冷得让人可怕。
“小竹……”裴行止也被惊住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