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竹觉得耳边嗡嗡作响,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而贵妃也注意到她的变化,“温娘子,你这是怎么了?脸色怎的这般难看呢。”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温竹骤然回神,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改口说道:“我替娘娘心疼,如此好看的小郎君就这么没了。”
闻,贵妃眼中蒙上一层水雾,她笑了笑,如往日般温柔,可掉下来的泪水出卖了她。
“这么多年来,人人夸我有福气,唯独你说,我替娘娘心疼你。”
“娘娘,我也有女儿。”温竹说,她下意识明白裴行止为何将她引到贵妃娘娘面前。
因为贵妃娘娘的儿子死了……她想了多年,念了多年,可怜天底下将要失去孩子的母亲。
这样善解人意的女人为何会这么凄惨呢?
温竹深吸一口气,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,认真地跪下来,行了叩拜大礼,“娘娘,温竹谢您搭救之恩。”
贵妃怔了一下,泪水还挂在脸上,却先笑了出来,伸手去扶她:“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。”
温竹不肯起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,声音闷闷的:“娘娘救我于水火,我无以为报。”
“什么救不救的,”贵妃叹了口气,手上用了些力气把她拉起来,“我不过是顺水推舟,一句话的事。”
温竹就着她的手站起来,“娘娘,或许您的福气在后头。”
“福气?给他做皇后的福气?”贵妃冷笑,“我倒是觉得恶心,你瞧着,他不过将我当做一株菟丝花,笼中鸟罢了。”
温竹不敢再,贵妃也倦怠了,“你回去吧,知之留下来,你家的事情可乱着呢,我这里安静,对她很好。”
“谢娘娘恩德。但娘娘,这副画像不可再留,妾身也劝您,往后不要再画了。”
温竹低着头,辞诚恳,贵妃不知何意,她说:“陛下会不高兴,会连累您,为一个死人连累自己,是不值当的。”
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,袖口里的手微微颤抖。
殿中的烛火跳了一下,光影在那幅画上游移,画上那个六岁小郎君的面容忽明忽暗,像活过来了一般。
“不值当?”贵妃阖眸,泪水当即落下来。
温竹低头,不知该如何劝说。
须臾后,画像被烧了。
温竹徐徐退出殿内,走到宫门口,裴行止在车旁等她。
她缓步走过去,目光落在他清冷的面上,这是她曾经依靠的人,给她希望又让她陷入绝望中的人。
她走过去,裴行止面上带着笑:“我猜贵妃娘娘会将知之留下来。”
贵妃娘娘太寂寞了!
“嗯。”温竹回答一句。
“贵妃娘娘喜欢孩子。”裴行止伸手,指腹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,不由开口:“小竹,我们也要个女儿吧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