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竹的眼皮跳了一下,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她想起躺在棺木内的陆卿,恶心得不敢去看。
裴行止低头看着她,“害怕了?”
“不怕,只是觉得恶心。”温竹直起身子,努力调整呼吸,“我不会怕。”
裴行止没有拆穿她。
马蹄踏过血泊,溅起的血珠落在温竹红色的裙摆上,分不清哪些是原来的颜色,哪些是新染上的。
骑兵从两侧包抄过来,将裴行止和温竹护在中间,刀锋向外,形成一个移动的堡垒。
一路厮杀至大殿,国舅杜康大步走来,“裴行止,今日陛下登基,你在做干什么?”
裴行止勒住缰绳,战马前蹄高扬,险些踏在杜康身上。
杜康后退两步,脸色铁青,手指着裴行止的鼻子,声音却在发颤:“你带兵擅闯宫门,一路杀戮,这是要造反!”
裴行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杜国舅。”裴行止拿出虎符,“旁人认不得此物,你当认得,你口中的陛下究竟是哪一位?”
杜康看着虎符,后退一步,继而大喊:“假的,裴行止,你拥兵造反、诬陷陛下,来人,当即将他拿下。”
禁卫军们对视一眼,不知谁说的真假。
殿前乌泱泱的人马对峙,可鸦雀无声,无人敢开口。
没人教他们该偏向谁,该帮助谁。一位是权倾朝野的年轻权相,一位是新帝的亲舅舅,谁对谁错?
对峙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弦绷到了极致,随时都可能断裂。
虎符在他掌心里泛着冷光,沉甸甸的,比任何语都有分量。
杜康目露狠光,朝着新帝亲卫挥挥手,“杀。”
亲卫隶属于新帝,不问对错,闻讯当即冲过去。
裴行止护着温竹后退,身后的骑兵冲上前,两方于殿前厮杀。
殿内朝臣数度探首,不知所措。不知是谁说了一句,“是裴相来了……”
齐绥眼皮一颤,看向左右,不好多。上方的新帝与太后对视一眼,太后当即开口:“裴行止谋逆,速速拿下。”
“可他手持虎符……”
“太上皇为何将虎符给了他,难不成是太上皇授意?”
新帝慌了,艰难地吞了吞口水,太后挥袖,呵斥道:“太上皇昏迷多日,如何召见朝臣,分明是裴行止手持假虎符,是逆臣。”
不知是谁开口:“裴相如何调动军队?虎符如何会是假的,若是假的,京畿驻军怎么不知道?”
“放肆……”太后怒喝,头上的凤冠都跟着晃动,“胡乱语,拿下,就地格杀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的禁卫军冲进来,冲向方才说话的人,齐绥大步冲过去,当即将人护在身后。
“太后莫恼,如今是非不明,不如请出太上皇,毕竟京畿驻军若是都来了,只怕要出事儿。与其伤了和气,不如请太上皇定夺。”
此一出,朝臣喊着去见太上皇。
太后的面色大变,殿外尸骨满地,两军厮杀。
殿前乱成一团,远处一队内侍抬着车辇赶到,内侍扯着嗓子高喊:“陛下至、陛下至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