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没、说……”皇帝的声音被喉间涌上的血沫堵住。
他死死攥住裴行止的手,指甲嵌进对方皮肉里,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哀求。
裴行止垂着眼,神色恭敬而悲悯,像一尊慈悲的佛。
他慢慢地将皇帝的手指掰开,动作温柔,却不容抗拒。
“陛下圣谕,臣都听到了。”他跪了下来,声音清晰且沉稳:“您方才亲口所,传位于十一皇子。臣等恭听圣谕,满朝文武皆可为证。”
他直起身,转头看向殿内不的朝臣们,语调平和:“诸位大人,可都听见了?”
沉默。
殿内落针可闻,皇帝瞪大了眼睛了,想要辩驳,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喷了出来,死死瞪着裴行止。
不知是谁第一个伏下身去,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臣、恭听圣谕。”
接着其余人跟着跪下来,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殿内回荡。
“臣等恭听圣谕!”
“传位于十一皇子!”
皇帝躺在血泊里,听着山呼声,他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。
贵妃怔怔看着眼前一切,就在这时,温竹一把抱住她,将人直接往外拽,其余人都沉浸在十一皇子即将登基的旨意中,压根无人在意她们。
温竹将贵妃推出去,贵妃想要回去。皇帝死了,她也可以死了。可温竹果断开口:“书剑,打晕她,送回温宅。”
“温竹、你敢、本宫是……”
贵妃的话还没说完,书剑抬手就劈晕了她,趁着人多混乱,当即抱着人就走。
温竹转身走入殿内,众人依旧跪着,太医匆匆赶来,哆哆嗦嗦上前诊脉,手刚探上去就收了回来:“陛下、陛下驾崩了……”
跪伏在地的朝臣们齐齐一颤,却没有一个人抬头。
地砖上的血已经凉了,他们僵持着身子,谁也不敢动。
裴行止跪在最前面,脊背挺直如松。他缓缓叩首,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臣,恭送陛下。”
齐绥当即高声附和:“臣恭送陛下……”
依旧是山呼般的声音响起来,温竹腿都软了,扶着柱子就跪了下来,她靠着柱子,嘴角勾了起来。
内侍将皇帝的尸体抬起来,众人目送皇帝离去,这时,内侍将十一皇子的抱了过来。
“十一皇子是才五岁、这……”
“我还以为十一皇子成年了……”
混乱中有人醒悟过来,十一皇子不过是稚子,如何称帝。
胆子大的朝臣开始嘀咕:“莫不是裴相听错了陛下的意思,是其他皇子?”
“十一、十一这个数字怎么会听错?难道是十皇子?”
旁边的人提醒他:“十皇子也就七八岁。”十皇子与十一皇子在年岁上并无太大的分别。
窃窃私语像蛇一样在人群中蔓延,十一皇子才五岁,五岁的孩子能做什么?
他会连龙椅都爬不上去,甚至冕旒都撑不起来。
可正是这样,才让人眼红。
一个五岁的皇帝,意味着长长久久的辅政,意味着裴行止可以名正顺地把持朝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