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时没忍住,就哭了。你爷爷心善,以为我无家可归,还发动全村人给我盖了现在这间房子。”
“你爷爷,是个大善人啊。”
胡老太浑浊的眼珠里猛地滚下两行热泪,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:“为了你爷爷,我就在这屯子扎了根。”
“可我也是那时候才发现,我跟你们人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你爷爷风华正茂,我却已经是个老婆子。我想着,就算给他做个小,我也认了。”
“可等我随着修炼,能再变回年轻姑娘的模样时,你爷爷……他已经老了。”
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岁月碾碎的悲凉。
“就在他死的前几天,我去找他,我说我愿意……可你爷爷他……他拒绝了我。”
“他说,我们年纪不合适。”
“可他刚说完不合适,没过几天,就被白音那个畜生给杀了!”
最后那句话,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充满了无尽的恨意。
林初七心口猛地一抽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
她没爱过谁,不懂那种守了五十多年的心爱之人,被人剥皮抽筋扔进茅坑的痛。
也不记得关于这些家人的记忆。
原来,不是她没有悲伤。
而胡老太替林初七承受了所有的痛苦,替林初七流干了所有的眼泪。
她哭得几乎要断了气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林初七不知道能说什么,只能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胡老太满是褶皱的手背,冰凉刺骨。
或许是哭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,胡老太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。她擦了把泪,颤巍巍地抬起手,指了指炕头那个掉漆的大柜子,示意林初七打开它。
她伤得太重,气若游丝。
林初七不敢耽搁,立刻走到炕边,伸手拉开吱呀作响的柜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