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气与魂契
我强迫自己稳住,咬破更深一点,血更浓,落在符上像小小的火。贴符时,我的指尖几乎不听使唤,像被那股灼热从骨缝里撬开,连带着心口旧伤一跳一跳地发烫,烫得我眼前发白。
符贴上去的一瞬,巷口那半尺缝隙又被硬生生撑开些许,外头的雾像水一样涌进来,带着一股潮冷的腥甜味。但下一刻,那股“热”又从我胸腔里翻涌上来,像有人在我肋骨里点了一盏灯,灯芯越烧越旺,逼得我呼吸都带着火星。
陈霄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指腹压在我脉门上。他的力道不重,却冷得像一枚钉子,把我浮起来的意识钉回皮肉里。
“别乱运气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现在气息不对。”
我想抽回手,没抽动。他的目光沉下来,从我的眉心扫到胸口,像是在听一口钟的回响。
“阴盛阳衰。”他吐出四个字,语气比雾还沉,“你是不是……天生九阴命格?”
我喉咙一紧,心口那团热又像被戳了一下,猛地炸开一阵刺痛。我知道这话不是随口。师父当年
活人气与魂契
我们贴着巷道边缘往回走。符纸在墙上留下的光越来越淡,像被雾一点点啃掉。越靠近客栈,空气越湿冷,木头的霉味混着香灰的焦味钻进鼻腔,像回到了某个反复做过的噩梦。
客栈门口还挂着那块歪斜的招牌,字迹被雾泡得发胀。门缝里黑得出奇,像一张没闭上的嘴。
陈霄没推门,直接从门槛旁抽出一枚短钉,钉尖在掌心一划,血滴在门框上。他低声念了句什么,门内那股死寂像被撬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门开了。
屋内还是那副样子:桌椅摆得规规矩矩,像等客人入座;柜台上落着薄灰,却没有半点蜘蛛网。最诡的是灯台上那截蜡,明明没火,却像刚熄不久,蜡泪还凝着光。
陈霄径直走到柜台后,蹲下,手指沿着木板边缘摸了一圈,果然摸到一处极细的缝。他用钉子往里一撬,木板发出一声闷响,竟松了。
木板下是个暗格,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皮乌黑,摸上去不像纸,倒像晒干的皮。册角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线,线头打了结,结法像极了树坛上那些红绳。
我心口一跳,腕骨的魂契也跟着一紧,像有什么在远处拉线。
陈霄把账册拿出来,没急着翻,先用符纸在封皮上擦了一下。符纸瞬间泛黄,像被油浸过。陈霄眼底一沉:“怨气压过的。”
“翻不翻?”我催他,声音比我想象的更急。
陈霄终于掀开封皮。第一页没有字,只有一个手印——小孩的手印,五指张开,掌心处一道细细的裂纹,像被什么烫过。
我喉咙发涩:“……丫丫?”
“未必是她。”陈霄道,“但一定是‘小孩’。这村子的阵,最喜欢用孩子做锁。”
他翻到第二页,字迹歪歪扭扭,像有人用指甲蘸灰写的:某年某月,入村三人,男二女一,换香一束,借宿一夜,欠阳气三两。
我背脊发凉:“阳气还能记账?”
“能。”陈霄合上又翻,越往后字越密,记的东西也越荒唐:欠寿、欠梦、欠名,甚至还有“欠哭声”。每一条后面都有一个红点,像用血点上去的结算印。
翻到中间时,陈霄手指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