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睡得很沉,呼吸绵长而平稳。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没有动。
天亮后,温竹睁开眼睛,身侧依旧空荡荡,她睡得很舒服,精神也不错。
如常用了早膳,婢女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隔壁不时传来声音,春玉跳脚朝隔壁看过去,纳闷道:“相府怎么会那么热闹。”
夏禾随口回答:“许是裴夫人邀请好友来玩,这是常有的事情,不必在意。”
窗下的温竹听后,抿唇笑了笑。可笑容未及停下来,隔壁的婆子来了,笑吟吟地开口:“温娘子,我家夫人在府内待客,客人想见您,让您去玩一玩,热闹热闹。”
若是往常,温竹必然会拒绝,但今日,她笑着应准:“好,知道了,我更衣就来。”
春玉探首,“姑娘,为何要过去?”
“不是说了,热闹热闹,今日可热闹了。”温竹站起身,面带笑容,询问春玉:“今日谁同我去看热闹?”
春玉眼睛亮了:“奴婢跟着您去。”
“也可,夏禾要去吗?”温竹看向夏禾。
往日都是春玉跟着出门,夏禾等人守家。但今日温竹想着既然热闹,不如多带一人过去玩玩也好。
“您都开口了,奴婢自然想跟着去。”
温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,头上簪了海棠并蒂步摇。
春玉替她理了理衣领,忍不住多嘴:“姑娘,您穿这颜色真好看,衬的脸色跟玉似的。”
“希望今日有好戏看。”温竹扫了眼镜子里的自己,冷冷地笑了,这重大礼,裴夫人会喜欢的!
不仅她喜欢,裴家主也会高兴!
主仆几人赶到相府时,园子里很热闹,牡丹花开得艳丽,姹紫嫣红。
花间摆了几张条案,铺着锦缎桌围,上面搁着茶果点心,错错落落的,瞧着十分精致。
温竹慢步走过去,不知是谁先开口:“裴相夫人来了。”
裴夫人用帕子擦擦嘴,含笑道:“还没成亲呢,算不得数。”
裴夫人这话说得不高不低,恰好够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。
说话的那人狐疑地看着裴夫人,难道裴家人不知道陛下承诺封赏诰命一事?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,她不好参与。
她尴尬地笑了笑,“夫人说的是!”
春玉的脸色已经变了,她张了张嘴,被夏禾一把扯住了袖子。夏禾朝她使了个眼色,微微摇了摇头,此刻闹起来太早了。
温竹慢步走过去,周夫人眼睛一亮,上前就要搭话,不想裴夫人先开口:“小竹来了,你来得可有些晚了,夫人们可要怪罪了。”
周夫人的步子顿住了,温竹笑吟吟地开口:“夫人想给我栽赃也要看看时间,片刻前我才收到您邀我的事情,诸位夫人是何时来的?”
“片刻前?我昨日便派人给你传话了。”裴夫人故作惊诧,“莫不是你府上的人贪玩忘了告诉你。”
温竹站在花径尽头,春日的阳光正好落在她发间那支海棠并蒂步摇上,垂珠流苏微微晃动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她听了裴夫人这话,不恼不怒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夫人昨日派人传话了?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,“我只记得你昨日过去与我要回裴相送我的聘礼,并无人提及今日的事情。”
“要回聘礼?”周夫人震惊,面上的讶然不似作假,“哪有人家成亲就要回聘礼的,这是做什么?”
说完,其余夫人的脸色都变了,裴夫人更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,喉咙里都堵住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