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及儿子的亲事,裴夫人舒了口气,道:“我瞧中人家,人家未必会答应,大郎脾气犟,也不会做牵绳引线之人。”
裴雍不语,大郎若不帮衬裴家,那他也没必要在裴家!
且说离开祠堂的温竹去了相府门口,几位夫人站在门口,尴尬极了,不知该不该离开。
温竹亲自去善后,主动开口:“时辰不早,不如我去府上用些午膳,今日实在是惊到你们了。”
周夫人等人拍着胸脯,几人对视一眼,这是裴相入赘也要娶的女人,她们自然想要巴结。
“既然如此,叨扰夫人了。”周夫人先开口,“方才真的吓死我们了,裴家主似乎不愿意迎先夫人入门。”
温竹淡笑,没有直接回答,“随我来。”
温竹领着几位夫人穿过相府的外院,脚步不紧不慢,陆夫人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,咬牙切齿地跟上去。
眼见着她跟过来,夏禾轻轻地扯了扯温竹的袖口,“陆夫人也跟来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温竹低头,夫人们都在,她没办法将陆夫人赶走。
既然她愿意来,那就让她过来看看,自己过得比在陆家时舒坦、富贵。
众人穿过洞口,直接进入温宅。看到破败的洞口,几位夫人都瞪大了眼睛,温竹解释道:“准备修建一道门,两府并一道府,日后进出方便些。”
“原来如此,不错不错。”
进入温宅,几位夫人的眼睛就不够用了。
不是因为这宅子有多么富丽堂皇,恰恰相反,温宅的陈设比相府还要素净。
没有金玉琳琅,没有名窑珍玩,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紫檀家具都没有。可就是这种素净,反倒让人觉出一种说不出的矜贵来。
进入待客的正厅,正厅里挂着一幅画,是前朝大儒的手笔,画的是寒林平野,笔墨萧疏,意境苍茫。
周夫人是个懂画的,站在这幅画前头看了半晌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这是大儒真迹?”
温竹笑了笑,“当铺里收来的,觉得合适就挂在这里,你若喜欢,回头送给你便是。”
她敢送,周夫人可不敢要,自己也是有脸有皮的,无故拿人家如此贵重的东西做什么。
陆夫人定定地看着那张名画,心中嫉妒得发疯,这些东西本是她陆家的。
都怪温姝那个贱人,若没有她出来搅和,温竹岂会闹和离,这里的一切都是她陆家的。
丫鬟们端了茶上来。茶盏是定窑的,白瓷薄胎,釉色温润如玉,对着光能看见杯壁上隐隐的花纹。
陆夫人认得这种定窑盏,她婆婆有一只,锁在多宝阁里,逢年过节才拿出来用一回,用完了还要洗了收回去,生怕磕了碰了。
温竹这里倒好,一出手就是四只,跟寻常茶碗似的给人用。
陆夫人端起茶盏,手指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气的。
“温娘子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声音里那股酸意压都压不住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