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止将步摇拿起来,轻轻插入温竹的发髻中,淡然一笑:“换一身衣裳,这是我第一回陪你去温家。”
诰命旨意会随着赐婚一道赐下,还要晚上两日。
“好。”温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,站起身,“容我更衣。”
温竹走进内室,夏禾已经将衣裳备好了,整齐地铺在榻上。
衣裳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轻薄柔软,穿在身上像是笼了一层薄雾。
夏禾替她更衣,手指灵巧地系着衣带,目光却忍不住往温竹发间瞟。
那支东珠步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衬得温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矜贵之气。
“姑娘。”夏禾小声说,“裴相待您真好。这样的好东西,京城都看不到一支。”
温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唇角微微弯了弯,没有说话。
两人一道出门上车,裴行止罕见地开口解释:“我求了贵妃娘娘做证婚人,也让你从宫里出嫁,你不要拒绝,贵妃娘娘膝下无子,她做什么,皇帝都不会怀疑。”
温竹浑身一颤,“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?”
“招摇又如何,京城内招摇的办法多,就怕你没资格招摇。”裴行止说道,“诰命一事,未曾下旨,有心人开始动摇了,不要在意,京城惯来如此。”
皇帝亲口说出来,若是不颁发旨意,丢人的便是皇帝自己!
温竹连连点头,“我知道了,我不会着急。”
裴行止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的唇上,很快,他别开眼睛,故作镇定地看外车帘外。
马车在定远侯府门口停下来。
裴行止先下了车,转身向温竹伸出手。
温竹扶着他的手稳稳落地,抬头的瞬间,她看见了定远侯府门口站着的人。
定远侯竟然亲自迎了出来,身后跟着温夫人和几个管事婆子,排场不小,笑容满面。
“裴相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啊。”定远侯拱手行礼,姿态放得很低,目光却越过裴行止,落在温竹身上,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。
温竹今日穿的这身海棠色衣裙,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光泽内敛却难掩华贵。
发间那支东珠步摇更是惹眼,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光,衬得她整个人都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定远侯的目光在那支步摇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这支步摇他认得!
上个月宫中传出消息,陛下将番邦进贡的东珠做成步摇,赏赐给了贵妃娘娘。要知道东珠难得,这本该是中宫之物,但陛下却给了妾室。
未曾想到,兜兜转转竟然插在了温竹的发髻上。
如此招摇,也不怕遭人惦记,小心折寿。
定远侯的笑容更深了几分,心中却五味杂陈。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女,如今竟走到了这样的高度。
“父亲。”温竹微微颔首,声音不卑不亢,“劳您亲自相迎,女儿不敢当。”
“你如今是裴相夫人,又得了诰命……”定远侯故意顿了顿,故意说道:“陛下好像忘了此事,夜宴过去多日都没有提及此事,小竹,你也不要伤心。”
说完,他好整以暇地等着温竹的反应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