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是红蕴,裹着大氅,露出一张小脸。她靠近后就开口:“我让人将这条巷子都摸排了一下。”
红蕴常年在街面上行走,对这一块熟悉。
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,两侧灰墙斑驳,青苔从墙根爬到了半人高的地方。
几户人家门口堆着破旧的竹筐和劈好的柴火,由此可见,此地并非富贵人家选择之地。
“这条巷子一共住了十一户人家。”红蕴压低了声音,如数家珍般开口:“其中三户是做正经生意的,五户是寻常住家,剩下那三户。”她顿了顿,“做的是不怎么见得了光的买卖。”
“那三个不正经的门户里,有一家是地下钱庄,专门替人周转见不得光的银子。”红蕴边走边说,脚步轻得像猫,“另一家是镖局的暗桩,表面接货,实际给人牵线找杀手。最后一家更厉害,是个专门替人销赃的铺子,什么来路不明的物件到了那里,转手就能洗干净。”
“但这些人功夫都是一般,若真是厉害、亦或成群结队,也不会住在这里。您不知道,大户人家也会养些好手,好功夫足以让人家花钱养着。”
“就像是裴相身边的两个侍卫,都是好手,都是花钱养着的。不过这里住着一位百事通,这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两人一面说一面往里面走,巷子里地面都是湿漉漉的,红蕴停在了第三户前。
红蕴敲敲门,没有人答应,接着她又敲了三下,两短一长。
门打开了,是一汉子,约莫四十多岁。
“有事儿?”
红蕴从怀中丢过去一只钱袋子,“有事儿问您。”
汉子掂量着钱袋子,眼睛眯了眯,嘴角勾起:“问,听着。”
温竹拿出画像,递过去:“见过吗?”
汉子接过画像,目光随意一扫,忽然顿住了。他看了温竹一眼,又低头看了一眼画像,嗤笑一声,把画像递回来。
“这画像上的人,前两日我刚见过。”
温竹没接画像,任由它悬在半空中:“在哪里?”
“城南码头,他是码头上扛包的苦力,姓赵,大家都叫他赵大个儿。”汉子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,靠在门框上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不过您要是找他,怕是不成了。昨晚码头失火,烧死了几个扛包的,赵大个儿也在里头。尸体早烧成炭了,认都认不出来。”
温竹眉头微动:“死了?”
“死得透透的。”汉子咂了咂嘴,“那场火烧得邪乎,半夜起的火,等人发觉,半边码头都着了。赵大个儿就住在码头边的窝棚里,连跑都没来得及。怎么,这人欠您的钱?那您这钱怕是要不回来了。”
红蕴在旁边不吭声,只拿眼睛去看温竹。
温竹慢慢收起画像,语气平淡:“他不欠我钱。死的人确实是他?”
“你这倒问上我了,人烧成炭,谁知道是不是他。不过码头这些人,命如草芥,谁会做局杀他,不值当。”
温竹觉得怪异,怎么会都死了。
“他只是扛包的苦力?”
“那不知道了,他也住这里,昨晚死了后,屋子也空了,屋主多半要收宅子。他的宅子还有半月才到期,屋主占了便宜。”
一问一答,温竹也领着红蕴走了。
红蕴忙压低声音:“我觉得是有人故意烧死赵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