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夫人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好吧,那我们烧完香就赶紧回去。”
仆役垂手站在一旁,张夫人缓缓跪下身,对着观音像恭敬地磕了几个头。可让苗云凤意想不到的是,磕头之后,张夫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,哭声里满是委屈与焦躁,让她不由得满心疑惑,不知道张夫人到底是怎么了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只见张夫人双手合十,对着观音像哭诉道:“菩萨啊!您说说,我们张家怎么就这么难啊!老太爷去世之后,把整个张家的家业全都交到了我夫君手上,振兴张家、维持家族繁荣的千斤重担,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!”
“老太爷临走前,说自己有四个子女,三个儿子一个女儿,把毕生的心愿都托付给了他们,希望他们能合力完成,还把最重的家业留给了二儿子,也就是我夫君,让他扛起张家的名望,可这日子,实在是太难了啊!”
“如今河水断流,我们张家几百亩田地全都遭了殃,佃农们的庄稼颗粒无收,地租也收不上来,我夫君急火攻心,一下子就病倒了,已经连续三天水米未进,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!”
苗云凤听到这里,心中了然,原来是张老爷病倒了。张家是望水镇的大户人家,是家底殷实的大地主,可就算是他们,也扛不住这般严重的旱灾。
若乡亲们的庄稼全都旱死,拿什么交地租,张家没了进项,自然也是举步维艰。
紧接着,张夫人咬牙切齿,满是怨怼地说道:“我们也不想做太过刻薄的事,可那些佃农一个个骨头硬得很,一条道走到黑,庄稼没收成,不想办法,反来赖我们的租!菩萨啊,您看看,这都是些什么人,这是什么世道啊!”
“种了我们家的地,按期交租,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!河水断流又不是我们张家造成的,凭什么要我们跟着一起遭殃?都是这帮不知好歹的佃农,活活把我夫君气成了这样!求您保佑他早日康复,千万不能出事啊,家里的儿子还撑不起家业,全家都指望老头子撑着,他要是倒了,我们张家就彻底完了!”
“就算他还有几个兄弟姐妹,可平日里向来没有来往,关键时刻,又能指望得上谁啊!”说到最后几句话,张夫人的语气里满是怨气与无奈。
这是苗云凤第一次得知张家的内情,原来张老太爷膝下有四个子女,张老爷排行老二,上面还有一个哥哥,下面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,只是她从未见过这些人,更不知是谁,家业都留给了张老爷,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怎么活着呢?
让她痛心的是,张夫人方才的一番哭诉,字里行间全是自私自利,全然不顾及乡亲们的死活。张老爷急火攻心病倒了,可乡亲们的日子更是苦不堪,庄稼绝收,连温饱都成问题,这算他们故意赖租吗?
这些大户人家,平日里养尊处优,全然不管底层百姓的疾苦,即便到了这般境地,还觉得自己占尽道理,竟在菩萨面前祈求,想让菩萨帮着他们欺压可怜的乡亲们。
苗云凤心中愤愤不平,暗暗想着:乡亲们种他家的地,算倒了霉!眼下这般困境,本该和乡亲们站在一起,联手对抗金振南,想办法要回水源,这才是正道。可他们还朝着快要饿死的乡亲们强要地租,难道要乡亲们拿命来抵吗?
不过转念一想,在张府里,唯有张老爷,平日里表面上还算仁慈,也曾给过苗云凤一丝好感,不管这份仁慈是真是假,她心里都难免有些触动。若是后续有时间,她倒真想给张老爷诊一诊脉,看看他到底是火急攻心,还是旧疾缠身,怎么会短短几天就水米不进。
想来张夫人也是怕旁人看到自己来庙里烧香,才特意选了傍晚时分,这破庙位置僻静,不易被人察觉。她也不敢在此久留,身边跟着的仆役更是神色慌张,一直缩着身子东张西望,偶尔瞥见一旁手持降魔杵的韦陀菩萨像,还吓得浑身一激灵,连连催促道:“太太,我们赶紧回去吧,太晚回去,老爷该担心了。”
张夫人听了,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观音像,在仆役的搀扶下,一步步走出了大殿。
两人离开破庙后,很快便传来马车轱辘滚动的声响,马蹄踏在地面上,哒哒作响,渐渐远去。
苗云凤这才从观音像后面走出来,快步走到庙外,看着那辆马车直奔望水镇内驶去。
她转身回到庙里,回想起张夫人方才的一番哭诉,心中愈发沉重,暗暗下定决心:等找到母亲之后,一定要尽快想办法,帮乡亲们解决眼前的旱灾困境,绝不能让金振南继续这般作恶多端。
连张家这样的大地主都快撑不下去了,普通乡亲们的日子,定然更是苦到了极致。平日里风调雨顺的时候,百姓们都时常挨饿,如今河水断流,庄稼全靠天收,根本没有活路可。
就在这时,苗云凤的肚子突然“咕噜噜”地叫了起来,她早已饥肠辘辘。猛然抬头,看到供桌上张夫人带来的糕点、水果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。
苗云凤双手合十,对着观音像轻声说道:“感谢菩萨的恩赐,今天我又要沾菩萨的光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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