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几双眼睛,齐刷刷地汇聚在邱德海那张略显发福的脸上。
邱德海只觉喉咙发干。
他若是顺着田文广的话说“县里不用管了”,那便是当众拆了秦远山的台;他若是强留田文广插手张大海的案子,就是公然对抗市纪委的政令。
这左右都是死局。
他脑海中疯狂回放着刚才在办公室,许洁向他通报的情况。
权衡利弊之下,邱德海咬了咬牙。
“田书记,这……”邱德海搓了搓手,强行挤出一个笑脸,“我刚才在办公室,听许洁同志汇报,说县纪委的同志,有全面整顿我们镇政府办公风气的意向。”
他硬着头皮,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也觉得,我们镇政府最近的作风,确实有些散漫,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。”
邱德海把自己的脸面摘下来,扔在地上任人踩踏。
“那就麻烦县纪委的田书记,派您手下的精兵强将留下来,进驻我们黑石镇,好好帮助我们理一理这办公的风气。把那些歪风邪气,给镇一镇。”
讲完这番话,邱德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堂堂一个镇委书记,为了把县纪委的人留在镇上充当眼线,竟然当着下属的面,主动承认自己治下的政府机关作风败坏,恳求上级来查办自己。
这是何等的屈辱。
但为了让县纪委留下来,他只能把脸伸出去。
不待田文广给出回应,邱德海急匆匆地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田书记,我办公室还有个极其重要的工作,必须马上回去处理。我就不在这多留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