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一扫。
确认除了几个布菜的服务生外没有别人。
姜韶光身子一斜,靠到林瓷耳旁,用小到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声音:“可杨蕙雅只能是我的母亲。”
这便是姜韶光的真面目了。
只有林瓷知道,她是怎样伪装在纯良无害的外表下理所应当地占有属于她的父母亲,未婚夫,甚至是姓氏。
这些东西九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想拿回来。
可嫁给司庭衍后林瓷才明白,如果父母亲和未婚夫真的在乎她,根本就不会有姜韶光从中作梗的机会。
她也早就不恨她了。
“是吗?”
林瓷莞尔一笑,表情淡然,无痛无伤,“说起来我也觉得你们才是天生的母女。”
没在她脸上看到想要的表情。
姜韶光愣了愣,强颜欢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林瓷上前一步,姜韶光不由感到害怕,微微后退,又不敢露怯,只能直视着林瓷的眼睛。
她的这双眼睛漂亮极了。
漂亮得让她想要挖出来。
“你们一样刻薄尖利,一样善于伪装,一样视亲人为陌路,你们不是亲母女是什么?”
这都不是好词。
姜韶光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了,胸腔剧烈起伏着,刚启唇想反驳,好友岚岚和几人推搡着进来,“哎韶光,你怎么还在这儿啊,游艇都开了咱们去上面玩嘛。”
她拉着姜韶光就走。
走时又不怀好意瞥了瞥林瓷。
“你说你也是,何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,今时不同往日,人家现在是司家的儿媳妇了,咱们可惹不起,要是一个不高兴把我们丢下去喂鲨鱼可怎么办?”
姜韶光被拉出去。
耳边终于安静下来,林瓷随手拿了杯香槟一饮而尽,密密麻麻的小气泡在口腔里炸开,平复下了被掀起的那点烦躁。
放下酒杯转过身,闻政正站在跟前,近得差点撞到。
林瓷条件反射往后拉开交际距离,那张脸上什么都有,是戒备的,麻木的,以及一点不耐。
几种情绪交织落入闻政眼底,一股尖锐的疼痛随即占据了心肺,他蜷缩腿侧僵硬的手,故作礼貌平淡。
“怎么了?我有这么可怕?”
“不是。”
那杯酒的后味微酸,酸得林瓷很不舒服,语也跟着冷漠了几分,“只是我已经结婚了,如果让人看到我和前未婚夫单独在一起,我怕我的丈夫会误会。”
“我不信你那么在乎司庭衍怎么看。”
闻政语气笃定,他在赌,赌林瓷和司庭衍的感情根本没有所呈现出来的那么好,起码在那天失约之前,林瓷对他的爱毋庸置疑。
她的爱可以消失,但不可能这么快转移。
“你不信?”
林瓷没忘记答应闻老太太要和闻政说清楚,让他死心认清现实,现在正是机会,“你看到了我和司庭衍在一起,住在一起,共同出席酒会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的身份,你还要怎么才能相信?!”
“……难道要亲眼看到我们赤裸裸躺在一张床上才信?”
闻政肩膀颤抖,额角青筋凸起,拿起一旁桌案上的酒杯用力砸在地上。
林瓷受到惊吓,脸色一白,肩膀随即被闻政死死握住,她被逼直视着他清润的瞳孔,看到了里面的破碎与克制。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……你是为了气我,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嫁给司庭衍。”
他自己呢喃着,不顾林瓷的抵触情绪,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将她箍在怀里,双目赤红,不由分说便要吻下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