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沈承砾继续道:“靖远侯府嫡长子顾怀瑾,今日在兽苑,当众对微臣出不逊,恶意造谣,极尽嘲讽之态。
“微臣身份卑微,自身受辱不足挂齿。
“但微臣不仅是国公府长房次子,还是皇上亲授的翰林院待诏。
“今日当着宗亲勋贵、文武百官与外邦使臣之面,无端受此羞辱。
“辱的不单是微臣一人,更是国公府百年门楣,乃至大齐朝廷威仪。
“此事不做处置,何以正尊卑、何以肃朝纲?
“微臣势要追究到底。”
沈承砾一番话说得有礼有节。
当场就转守为攻,调转矛头,直接指向了顾怀瑾。
顾怀瑾张口结舌,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以前跟沈承砚每次见面都会吵架,不也一直都没什么事儿么。
今天不过就是说了沈承砾几句。
怎么就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罪名?
皇后此时心里彻底安定了,直接道:“云仪,宫里这些规矩,你来说给大家听听。”
“是!”云仪说着上前,“宫内忿争、詈辱,视情况严重程度,杖六十至一百。
“以卑犯尊、贵贱相犯,罪加二等,杖一百,徒三年。
“在外国使臣面前侮辱朝廷命官,乃藐视朝廷、辱及勋贵、紊乱纲纪。
“应治大不敬之罪”
这一连串罪名,听得谢氏头都晕了,恨不得当场再晕过去一次。
顾怀瑾更是上下牙打战,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。
这话若是从沈承砾口中说出,他说不定还能表示一下质疑。
可眼下说话的人,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。
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,她是绝对不敢信口开河的。
顾怀瑾真的慌了,他先扭头看向谢氏。
见谢氏满脸震惊的样子,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。
于是顾怀瑾瞬间转向顾昭棠。
他一把抓住顾昭棠的袖子,声音颤抖道:“妹妹,你,你快帮哥哥说句话。
“不是,你快帮哥哥跟皇后娘娘求求情。
“我、我真不是有意的。
“而且我都道歉了
顾怀瑾说到这里,像是突然找到了有利自己的证据一般。
“对,对,我不是都已经道歉了么
“你们怎么这样啊”
顾怀瑾此时早已没了刚才的硬气,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。
无论是杖一百还是徒三年,他都受不起啊!
就算没被当场打死。
这辈子的前途也都毁了。
顾昭棠看着烂泥扶不上墙的顾怀瑾,心里别提多来气了。
但她如今身份是顾怀瑾的亲妹妹。
顾怀瑾在外有素来以疼爱妹妹著称。
所以顾昭棠不得不上前,跪在皇后娘娘面前。
“皇后娘娘,虽然事发之时,棠儿并不在现场。
“可此时也听明白了,的确是我哥哥的错。
“棠儿无从替哥哥辩解,只能甘愿替他受罚。
“还望皇后娘娘全了棠儿一片心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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