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准备就绪。
天光微亮,章光北最后一次走出内室。
她站在章府的庭院之中,目光沉沉,扫过这座陪伴她多年的宅邸。
庭院里的草木枯败,落满残雪,廊下的灯盏依旧。
再无往日的喧嚣。
这里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她这些年的记忆:深夜筹谋、铲除仇敌,还有有对悠真的温情、对达玛拉的执念。
她望着这座宅邸,神色复杂难辨。
她的半生时光都耗在了这方天地,如今一朝离去就是永别,再也不会归来。
悠真缓步走到她身边,他看着她沉郁的神色,温和的眼眸里满是心疼,轻声开口,语气温柔而笃定:“姐姐舍不得这宅子吗?”光北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依旧望着庭院,目光悠远,像是穿透了宅邸的围墙望向那些逝去的岁月。
她心头百感交集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悠真见状,轻轻握住她的手,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,也抚平了她心底的怅惘。
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:“我陪着姐姐,我们走到哪里,哪里就是家。
”这句简单的话语胜过千万语,光北心头一暖,所有的复杂心绪都在这一刻归于平静。
她转头看向悠真,看着眼前这个无论她做何决定都始终不离不弃的丈夫,她轻轻点头,不再有半分留恋。
他们携手缓步走出章府大门,早已备好的马车停在巷口,车夫是郑雅妍暗中寻来,非常可靠,沉默寡守口如瓶。
他们登上马车,放下车帘,将这座宅邸、这座都城和过往的一切隔绝在车外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轱辘碾过铺满霜雪的青石路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朝着东方一路前行。
车厢内静谧无声,悠真护在光北身侧,光北靠在他肩头,听着马车行进的声响,望着车帘缝隙中渐渐远去的都城轮廓。
前路漫漫,他们将去往遥远的东方大唐。
那里没有权谋,没有杀戮,没有诅咒,只有属于他们的安稳余生。
深冬的寒风依旧呼啸,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之中,章府的宅邸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隐没在天地间。
过往的血与泪、恨与爱都随着远去的车马消散在寒冽的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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