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们怎么还没有来?
以他们的修为,不可能感知不到这里的灵力波动。
辛漆令眼底泛冷,嘴唇微微抿着,握着剑,垂眼不知在想什么。
少顷,一张赤红的符箓擦过他的肩头,划破凝固空气,直奔冰山而去。
他顿住,转过头。
姜犀鱼正猫着腰跪在地上,笔尖唰唰唰动得飞块,一张又一张的焰符被赋予了生命,飘动着直奔冰山而去。
像一只只赤色的蝴蝶,裹挟着耀眼的红光,飞蛾扑火般奔向那座灰暗的冰山。
赤色的符箓在灰暗中越冬、穿梭,直至失去最后的光彩。
而新的红光,正自她周身不断诞生,盘旋,将她包裹在中央,如同一幅绮丽而又梦幻的画卷。
那些鲜活生动的画面映在辛漆令眼里。
他瞳孔微微睁大,一瞬不瞬,目光无处躲藏,被那些呼啸而来的符箓包围,彻底占领。
一旁的薛宝冬拼命摇着壶里粗制的朱砂水,胳膊都摇酸了,满头大汗。
他抬头一看,立刻大惊失色起来,“老大快点快点!冰山马上要压过来!”
那片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大半个慈扬城,离他们不到百丈了。
“别催我。”姜犀鱼皱眉,额头滚落一滴汗珠。
那滴汗顺着鼻梁滑下来,挂在鼻尖上,晃了晃,滴在符纸上,漾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手腕一刻不停地转动,朱砂落在符纸上,瞬间便洇透了符纸,随后又被笔尖晕开,歪扭地落成一套符文。
画完最后一张。
姜犀鱼已经是强驽之末。
她手指攥着已经报废的笔杆,指节泛白,虎口处的肌肉不停地痉挛。
她手指攥着已经报废的笔杆,指节泛白,虎口处的肌肉不停地痉挛。
她撑着最后一口气,将那符箓甩出去,纸页在空中翻飞,像一只折翼的蝴蝶,跌跌撞撞地飞向那座庞然大物。
然后,一口黑血从她嘴里吐了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
二十二张焰符。
是她透支身体达到的极限。
每一张符都是用身体的骨血熬出来的。
冰山暂时被延缓住了前进的速度,那些赤红色的符纸贴在冰面上,像一个个小小的火种。
再加上众人不停歇的反击。
冰层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,但还是在不断靠近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。
尤其是在元婴修士加注灵力后,移动速度再度加快。
姜犀鱼感觉浑身剧痛,尤其是手腕处的经脉,几乎快要生生断裂,像被人拿一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来回抽拉。
她受不住疼痛,膝盖一软,摔倒在地,惊起地上一片飞尘。
灰扑扑的尘土扬起来,落在她的头发上、脸上、衣襟上,狼狈得像一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土狗。
她因此没有注意到在场众人惊愕的目光。
方正心中骇然,瞳孔微微收缩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。
这看着平平无奇的女孩竟是符剑并修!筑基一层便能画出二十二道焰符。
此人在符道上的天赋不可小觑。
若不能除之而后快,必须尽早拉拢到濯水宗的麾下。
他的脑子飞速转动,盘算着如何将这个变动带来的损失压到最小。
忽地,辛漆令挪动身体,挡住了方正审视的视线。
他漠然呈现无机质的眼眸看了过去,没有丝毫温度,在这种危急关头,依然带着让人畏惧的威势。
手上的长留剑已经开了一半的花,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,艳得不像话。
方正狼狈地低下头,像一只被卡住了脖的鹌鹑,不敢再看。
辛漆令扭头看了一眼晕倒的人,脸色苍白如纸,全无血色,半分不见平常的精明市侩。
他收回目光,将手中的长留剑祭到空中,长剑嗡鸣一声,悬停在众人头顶,顿时化作了一道淡金色的护盾,将所有罩在里面。
那是长留剑自带的本命护罩,无差别抵挡外界伤害三分钟。
他走过去,单膝蹲下,眼神复杂地看着姜犀鱼。
那双冷淡如寒潭的眼眸,此刻泛起了几道不易察觉的涟漪。
这人透露出的天赋一次又一次地震撼到他。
竟然还是符剑并修吗?
可惜,天赋暴露得太早。
还没有长成足以护住自己的能力。
过早地展示锋芒,只会迎来草草夭折的下场。
辛漆令俯身,将人抱起来,一手托着她的背,一手揽着她的膝弯,动作很轻。
他拍了拍她身上裹着的土,将人放到干净的桌子上。
夏侯罗看到这一幕,心中骇然不已。
他认识辛漆令这么多年,从未见他和什么人如此亲近过。
这个女孩,到底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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