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坐立不安,茶饭不思,整日趴在桌子上,双目呆滞,神思恍惚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臆想着这一路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。
比如被人暗杀,打架输了被杀,被灵兽袭击,饿死,淹死。。。。。。把自己吓得冷汗连连,嘴唇苍白,又开始哆哆嗦嗦地安慰自己,结果不会那么坏。。。。。。不会那么坏。
陆云青看得直皱眉,叫他下楼吃饭,仍旧是没有回应,陈皮跟木头人一样爬上了床,衣裳也不脱,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尸,盯着床帐的某处瞧。
她一个人冷着脸独自下楼,让小二上了一坛陈酿的米酒,连喝三碗,碗底用力磕在桌沿上,发出不小的声响。
那动静儿任谁都知道,老板这是心里有气,正憋着火呢。
店小二善解人意地凑上来,充当解语花,“哎哟,老板,您这是闷着气呢?可别把自己闷坏了,不如跟我说说,小的保证听过拉倒,绝不外传,说不定我还真能替您开解开解呢。”
陆云青仰头又灌了碗酒,把碗往桌上一磕,冷声道,“徒弟养了两年,比自己亲生的还疼,偏生自己又没本事教东西,明明心里也清楚送孩子出去是学本事的,还整日里哭哭啼啼,伤春悲秋,一副怨人做派,难道徒弟走了,他这个做师父的也要跟着去了不成?!”
她越说越生气,语气愈发凌厉,“送别的时候不说话,人走了又开始要死要活的,从前他就这样,十年过去了,一点长进都没有!也配是个男人?!当猫当狗都是抬举他了!”
店小二唔了一声,将汗巾随手搭在肩膀上,若有所思道,“这样啊。。。。。。倒是跟我媳妇儿挺像的,前些天,我儿子去一百里开外的衡阳书院念书,她那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,连着哭了三天才止住,整日做什么都恹恹的没精神,儿子要是来一封信,那宝贝的跟什么似的,立马喜笑颜开。”
陆云青皱眉,“男女不同,怎能相提并论?”
“嗐,这有什么。”店小二为人玲珑通透,思想与别个不同,“这女子有母爱,男子也有父爱啊,难不成这天底下全是父爱如山无声,母爱如水汹涌?又不是拓印的汉字,哪有那么一样的?”
“您家这个,指不定就是那个反过来特殊的——父爱如水,而且还是刚烧开的开水,正热着呢。”
难道真是父爱泛滥。。。。。。?
陆云青琢磨了一番店小二的论,刚要觉出些意味来,猛地反应过来,冷冷飞去一记眼刀。
“什么我家的?胡说八道,再乱说扣光月钱!”
店小二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悻悻地拿下肩上的抹布,在桌子上掩饰尴尬似的擦了两下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那。。。。。。还往楼上送饭吗?”
没有回应。
他早习惯了老板的冷淡,以为是回绝,刚转过身打算做事——
身后传来一道声音,硬邦邦的,却终究还是开了口。
“送。”
“得嘞!”
。。。。。。
远在一百五十里地开外的野地上。
姜犀鱼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陈皮臆想了一百零一种死法。
她正蹲在地上,好奇地戳弄着一丛小白花,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学术研究。
这里有好多城内见不到的野花野草,没想到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家伙们,在系统的介绍之下,竟然个个大有来头。
止血草:最基础的疗伤药材,叶片肥厚,点缀着小白花,汁液外敷可止血化瘀,因其太常见且药力极其缓慢温和,常被戏称为“修真界的创可贴”,入药价值不算高
聚星兰:叶片细长,白日蜷缩收拢,入夜后叶尖会凝聚极微弱的星辉,夜间赶路起到一定照明作用
痒痒菇:颜色灰扑扑,伞盖上有棕色斑点,外表像发霉的石头,一旦被踩碎会释放褐色袍子,味道奇臭无比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有了系统的详细介绍,姜犀鱼像捧着本智能版百科全书逛野外,所见之处,皆一片清晰明了。
那些看上去再平平无奇的植物,也有属于自己的、适应荒野的进化方式。
它们或有灵力,或只是普通的植物,都使尽浑身解数,努力地在修真界活下去。
比枯燥乏味的练剑有意思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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